清晨的微光透过窗帘缝隙钻进卧室,林晚缓缓睁开眼。小腹的绞痛已经褪去,只剩下淡淡的酸胀,浑身依旧乏力。
她侧过头看向床头柜,水杯还留着余温,药盒整齐摆放在一旁。想起昨夜陆时衍匆忙赶来,陪着她在急诊输液,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手机屏幕亮起,是陆时衍发来的消息,时间是早上六点半。
【醒了吗?胃有没有好一点?我买了小米粥和清淡小菜,放在门口,趁热吃。我不进门,你开门拿就好。】
林晚一愣,撑着身子下床,慢慢走到玄关。打开门,门口放着一个保温食盒,楼道空荡荡的,早已不见陆时衍的身影。
他没有进门打扰,只是把东西放下就离开,刻意守住了边界。
她提起保温盒回到屋内,打开盖子,温热的小米粥香气漫开,熬得软糯绵密,搭配一小碟清炒娃娃菜。刚好适合她现在肠胃虚弱的状态。
舀起一勺粥送入口中,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林晚坐在餐桌前,慢慢吃着早餐,心里乱糟糟的。
她明白陆时衍的用心,他小心拿捏分寸,不越界、不强行闯入她的空间,可这份妥帖的照顾,偏偏最容易打动人心。
吃完早饭,她拿出手机回复消息。
【粥收到了,很好吃,谢谢你。不用再特意为我准备东西了。】
很快收到回复:【好。记得按时吃药,今天不要画画太久,多休息。有事随时联系。】
没有多余的话语,不再继续追问。
整整一上午,林晚没有打开数位板,躺在沙发上休息。翻看手机,苏冉已经出差回来,连忙给她打来了电话。
听完林晚说起昨晚急性肠胃炎、陆时衍送她去医院的整件事,苏冉的声音沉了下来。
“晚晚,我明白,人在生病的时候很容易心软。但你要分清,这种紧急情况下的照顾,是一回事;长久日复一日的包容,是另外一回事。当年你生病难受,他多少次缺席,你还记得吗?”
苏冉的话,像一盆冷水,把林晚心底翻涌的温情压下去几分。
她当然记得。曾经有一次,她也是急性肠胃炎,独自在家上吐下泻,给他打电话,他正在参加重要酒会,只派了保姆过来,自己整夜没有露面。
今时不同往日,他现在愿意放下手头一切赶来,可谁也无法保证,往后漫长岁月里,他还能不能一直保持这份耐心。
“我没有打算马上做决定。”林晚轻声说,“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不用急着面对,也不用急着拒绝。给自己一点时间,慢慢观察。”苏冉放缓语气,“不要在脆弱的时候,做任何重大的决定。”
挂断电话,林晚走到窗边,望着楼下街道。
另一边,陆时衍坐在车里,刚刚收到林晚的消息。陈舟坐在副驾,低声汇报工作。
“陆总,上午原定的项目会议,十点开始。”
“推迟半小时。”陆时衍目光望向楼上那扇窗户,“确认她平安无事,我再回公司。”
陈舟轻声劝道:“陆总,您这样一直惦记,可林小姐心里的坎没过去,您这样,两个人都煎熬。”
“我知道煎熬。”陆时衍指尖轻轻摩挲手机,“从前我总觉得,赚钱、稳住事业就是责任,忽略了她所有的脆弱。现在我只是想,在她需要的时候,不再缺席。我不逼她给出答案,我只希望她知道,她不再是一个人硬扛。”
临近中午,林晚感觉身体好转不少,打算把保温盒清洗干净,找机会还给陆时衍。她拍了张食盒的照片发过去。
【盒子我洗干净了,什么时候方便还给你?】
陆时衍回复:【不急,等你身体完全康复再说。好好休养。】
林晚看着屏幕,长长叹了口气。
她想划清界限,可陆时衍的关心总是恰到好处,不给她激烈拒绝的理由,也不给她负担过重的压迫感。
旧的伤痛还在心底隐隐作痛,新的温柔不断袭来。她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她不知道,这样的拉扯,还要持续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