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意外的困境

周二的午后，窗外灰蒙蒙的，空气闷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林晚正全神贯注地赶一份急单，是一套儿童绘本插图，甲方要求第二天一早交稿。数位板的笔尖在画布上来回游走，色彩明快的小动物渐渐在屏幕上鲜活起来。可画到一半，屏幕忽然闪了几下，“咔哒”一声，主机毫无预兆地熄了。

房间瞬间安静，只剩下空调微弱的送风声响。

林晚心里一紧，反复按了好几下开机键，电脑都毫无反应。她蹲下身检查线路，插头插得牢牢的，插座也没有问题。糟糕，主机很可能坏了。

未备份的原稿全都存在这台电脑里，如果修不好，熬了两天的成果可能直接付诸东流，还要赔付甲方违约金。焦虑一下子攫住了她，额角冒出细密的薄汗。

她赶紧联系楼下维修店，老板说外出上门，要很晚才能回来，今天不一定有空。网上找的维修师傅，最快也要明天上午才能到。

眼看着截止时间越来越近，林晚在小小的公寓里来回踱步，翻遍了通讯录，朋友们要么没有高性能电脑，要么不懂绘画软件，根本帮不上忙。

万般无奈之下，一个名字不受控制地跳进脑海——陆时衍。

她立刻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压下去。不能找他。一旦求助，之前好不容易守住的边界，好像就会崩塌。

可是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离交稿只剩下不到八个小时。绘本项目是很重要的长期机会，一旦违约，不仅要赔钱，还会在圈子里留下不好的口碑，刚起步的插画事业很可能遭受重创。

纠结了将近一个小时，林晚咬了咬下唇，指尖颤抖着，给那个存了却几乎没有点开过的号码，发了一条消息。

【你好。能不能……借一台电脑用一下？很急，画稿要今晚交。用完我马上归还，可以付费用。】

发送之后，她盯着对话框，心脏砰砰直跳，既期待回复，又害怕他拒绝，更害怕他会借此说出一些让自己为难的话。

消息几乎是秒回。

【地址发我，我二十分钟到。】

没有追问缘由，没有多余的说教，也没有趁机说复合之类的话。

林晚愣了愣，把公寓地址发了过去。

不到二十分钟，门铃声响起。打开门，陆时衍就站在门外，怀里抱着一台银色的高性能笔记本，身上还带着外面微凉的风。他显然是直接从公司赶过来的，衬衫袖口还微微卷起，眉宇间带着一丝匆忙。

“专门让陈舟从工作室取的，绘画配置足够。”他把电脑递过去，“软件我已经提前装好，PS、Procreate都有。”

林晚有些错愕，没想到他考虑得这么周全。

“谢谢你……费用我……”

“不用。”陆时衍轻轻打断她，目光扫过她泛红的眼角，语气放软，“先赶稿子，别耽误时间。我就在楼下车里等，电脑有任何问题，随时打我电话。不用有心理负担，就当朋友之间的帮忙。”

说完，他没有进门，也没有多停留，转身便走向电梯。

关上门，林晚把笔记本放在桌上，开机，熟悉的界面映入眼帘。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静下心，飞快地导入仅有的一点临时缓存，争分夺秒继续作画。

楼下的车里，陈舟看着自家老板：“陆总，不上去看看吗？”

陆时衍望着楼上那扇亮着灯的窗户，轻轻摇头。

“不去。”

“她现在需要的是不被打扰，而不是我的出现。”

他很清楚，这次是林晚第一次主动向他开口。这不是胜利，只是漫长路上很小很小的一步。他不能越界，不能让她觉得，这次求助是一个把柄。

楼上，夜色渐深。

林晚沉浸在画面里，终于在零点前一分钟，成功发送了全部画稿。

她长长舒了一口气，看向身旁这台银色笔记本，心里五味杂陈。

这一次，她欠了陆时衍一个人情。

而这个人情，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让原本就摇摆不定的内心，泛起了更大的涟漪。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