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汉庭震恐，张良筹谋御敌

江北烽烟凝重，天下震动。

乌江滩头一战溃败的消息，如同惊雷炸响在整个汉军大营。

此前天下皆知大势已定。垓下十面埋伏、四面楚歌，楚军八万主力尽数溃散，江东子弟死伤殆尽，项羽仅剩百余残兵退守乌江，已是笼中困兽、末路孤王。刘邦与满朝文武、各路诸侯，皆以为霸王必死、楚祚必灭，四年楚汉争霸，终将以汉定乾坤落幕。

谁也未曾料到 ——

绝境乌江，数万精锐汉军围剿残楚，竟被凭空出现的三名异人硬生生击溃。

主将败逃、帅旗折断、军心崩碎，数万汉军竟拿不下数十残兵。项羽非但未死，反而全身而退，安然渡江回归江东。

消息一路北传，昼夜不停送入汉王大营。

荥阳王宫之内，气氛死寂如冰。

刘邦端坐王座，脸色铁青，五指死死扣住扶手，指节发白。连日来的捷报频传，让他早已认定天下唾手可得，只待项羽一死，便可登临帝位、分封功臣、安定四海。

可乌江一败，彻底击碎了他心中的定局。

“项羽…… 没死？”

刘邦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难以置信的怒意。

阶下斥候伏地叩首，不敢抬头：“回汉王，千真万确。乌江一战，我军数万合围，本已稳胜，忽然天降三名异人相助项羽。一人神力无双，硬破军阵、击碎帅旗；一女将精通阵法，分割我军、撕裂阵型；还有一名文士坐镇后方，一言破局、乱我军心。我军猝不及防，全线溃败，死伤惨重，残部皆已退回北岸。项羽携残兵与降卒连夜渡江，已稳据江东。”

此话一出，殿中文武尽皆哗然。

萧何立于文臣之首，素来沉稳稳重，此刻眉头紧锁，神色凝重。张良手持羽扇，缓缓停下动作，眼眸幽深，面色第一次露出凝重之色。

征战四年，张良算尽项羽性格、算尽战局利弊、算尽人心得失，从未有一局脱离掌控。

唯独这一次 ——变数天降，不在五行，不在天道，不在棋局之内。

樊哙怒目圆睁，大步出列，粗声喝道：“一派妖言！天下岂有此等人物？定是楚军残兵装神弄鬼，虚张声势！末将请命，即刻整兵南下，渡过长江，踏平江东，取项羽首级！”

其余武将纷纷附和，战意汹汹。

唯有张良轻轻摇头，出声制止：“不可。”

他缓步走出，目光深远，沉声分析：

“乌江败讯绝非虚言。我军数万精锐，层层合围、弓弩齐备、阵型严密，纵使项羽盖世无双，仅凭数十残兵，绝无翻盘可能。能于瞬息之间破大阵、溃万军、断帅旗、乱军心，绝非人力诈术，必是世外奇人，身怀通天本领。”

张良一生观局，从不出虚言。

他继续冷静剖析：

“项羽此人，勇冠天下，却刚愎自用、不善治军、不懂安民、不纳良言，此乃他必败之根。以往每一步错棋、每一次失势，皆源于自身性格缺陷，我等皆可预判、可制衡、可瓦解。”

“可如今不同。”

张良一语点破要害，全场文武心头一沉。

“如今项羽身旁，有猛将可镇万军，有帅才可整三军，有谋臣可定天下。”

“蛮力破阵者，可抵千军万马，无人可挡；女将治军布阵，可补楚军军纪散乱、阵形不整之弊；文士运筹帷幄，可补项羽急躁意气、短视无谋之缺。”

“项羽若得文臣佐政、名将治军、神将破敌，其短板尽数补齐，霸王再无破绽！”

一句话，震得满殿寂静。

刘邦脸色骤变，心头巨震。

他最怕的，从来不是匹夫之勇的项羽，而是懂得纳谏、懂得治军、懂得隐忍、懂得布局天下的项羽。

萧何随即上前，沉声补道：

“子房所言极是。江东本就是项羽根基，民心向楚、子弟归心、水土养兵。此前霸王兵败，大势崩塌，江东不敢异动。如今项羽绝境翻盘、凯旋归乡，又得异人辅佐，不出旬日，江东必然兵甲重整、民心大振、旧部尽归。”

“届时，楚有天险长江、有民心、有精兵、有良谋、有无敌猛将。我汉军再想南下灭楚，难如登天！”

殿内气氛越发凝重。

刘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惊怒，沉声问道：“依二位之见，如今该如何对策？”

张良羽扇轻摇，目光望向南方江东方向，缓缓吐出四条定天下之策。

“当下局势剧变，不可逆、不可急、不可躁。臣有四策，可稳汉庭、扼楚势、静待时机。”

“第一，稳军心，掩败讯。乌江大败之事，严控传播，不许乱传流言。对外只称小挫、局部失利，避免天下诸侯心生观望、倒向西楚。”

“第二，急命韩信，压江布防。令韩信大军即刻推进至长江北岸，占据所有渡口、要塞、沿江堡垒。不求速战，只求锁江、扼守、压制楚军南下，绝不给项羽再度北伐之机。”

“第三，固内政，蓄国力。萧丞相即刻督办粮草、安抚中原百姓、整肃吏治、安抚各路诸侯。我汉地疆域辽阔、人口众多、粮草充盈，以大拖小、以久拖锐，耗楚锐气。”

“第四，探虚实，察异人。立刻派遣细作潜入江东，探查那三名异世高人的底细、本领、性情、短板。未知之敌最是可怕，摸清底牌，方能对症下药、寻机破局。”

四条计策层层递进，稳、准、沉、狠，完全压住当下危局。

萧何立刻拱手领命：“臣遵旨！即刻督办内政粮草，安定各州郡县，封锁败讯，稳固人心！”

刘邦当即拍案定策：“传令！即刻八百里加急传命韩信，整肃全军，进驻江北沿江全线！严守江防，不许楚军一船一卒北上！没有本王军令，严禁擅自渡江求战！”

他此刻已然彻底清醒。

此前的西楚，是残缺的西楚、自负的西楚、必亡的西楚。

如今的西楚，是补齐短板、文武兼备、攻守俱全、有谋有勇的全新西楚。

韩信虽兵仙绝世，可面对未知神力猛将、诡异阵法、深沉谋主，贸然强攻，必遭大败。

汉王殿中，军令一道道接连传出，快马飞驰四方。

汉庭高速运转，举国进入对楚全面对峙、全面封锁、全面备战的状态。

张良立于殿中，遥望南天，眸底深沉如水。

他心中清楚 ——

楚汉棋局，早已改写。

昔日必胜之局，已成五五死局。

江东之上，楚军重整山河；长江之北，汉庭严防死守。

一场更宏大、更惨烈、关乎天下归属的终极对峙，已然拉开序幕。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