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桂源低下头。姜念穗踮起脚,在他额头上飞快地亲了一下。很轻,像一片叶子落在额头上。
张桂源愣住了。
姜念穗已经退回去,站在两步之外,脸红红的,但表情很镇定。
给你的。

新歌加油。

张桂源摸了摸额头,看着她。姜念穗站在暮色里,眼睛弯弯的,嘴角翘着。

姜念穗。

你偷袭我。
你管我。

张桂源往前一步,把她拉过来,抱在怀里。姜念穗没挣,她的脸埋在他肩膀上,声音闷闷的。
张桂源,你身上有面馆的味道。


你也有。
那你还抱。


不嫌弃。
姜念穗在他怀里笑了。笑的时候肩膀一抖一抖的,张桂源抱得更紧了。
暮色从操场那边蔓延过来,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远处有学生在喊“加油”,有人在笑。张桂源抱着姜念穗,觉得这一刻比任何舞台都亮。
新歌发布那天,张桂源紧张得跟第一次上台一样。
这首歌跟《将你碎》不一样。《将你碎》是直白的告白,是站在舞台上对着所有人说“我心里有个人”。但这首新歌是温柔的、安静的,像一个人坐在窗边翻旧照片,一张一张看过去,发现每一张里都有同一个人。
歌名叫《月亮知道》。
公司本来想让他改个更商业的名字,张桂源没同意。他说这首歌就是写月亮的,改了就不是那个意思了。
发布前夜,他给姜念穗打电话。

你明天听一下。
嗯。零点发?


对。
那我零点不睡了,等着听。


你别熬夜。明天白天听也行。
不行。我要第一个听。

张桂源握着手机,想说点什么,最后只说了句:

好
零点整,新歌上线。张桂源躺在宿舍床上,刷新着评论区。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评论从零跳到几百,再到几千。他一条一条看,心跳得很快。
然后手机震了。姜念穗的消息。
听完了?

张桂源。

你是不是偷看我日记了?

张桂源愣了一下。

什么日记?
你歌词里写的那些。阳台上的西瓜、保温袋里的牛奶、窗户外面的月亮。你是不是偷看了我的日记。

张桂源盯着屏幕,忽然想起来。那些场景,全是他记得的。阳台吃西瓜,她给他留牛奶,他们各自的窗户对着同一个月亮。他以为只有他记得,原来她也记得。

我没偷看。我也记得。
对面沉默了很久。
然后姜念穗发来一条语音。张桂源点开,把手机贴在耳朵上。姜念穗的声音很轻,有点哑,像是刚哭过。
张桂源,你这个歌写得也太犯规了。

张桂源把语音又听了一遍。

你哭了?
没有。


你声音都哑了。
感冒了。


姜念穗。

你哭了也没关系。反正我听不到。
姜念穗回了一个敲头的表情。
过了几秒,又是一条:
你新歌什么时候打歌舞台?


后天。
我要去。


你不用上课?
那天下午没课。我坐地铁去。


我让助理给你留票,你到了给我打电话。
不用留前排。

你上次留的第一排,我脖子都仰酸了。


那这次留中间。
好。

打歌舞台那天,姜念穗准时到了。这次她真的坐在中间,不起眼的位置。张桂源上台之前从侧台往外看了一眼,看见她坐在靠过道的位置,穿着那件浅蓝色的衬衫,手里攥着手机。
他上台,唱《月亮知道》。灯光打下来的时候,他忽然想起这首歌里的一句词——“你站在窗边看月亮的时候,我刚好也在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