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围巾

第二天张桂源在公司泡了一整天，上午练歌，下午排舞，晚上又加了一节形体课。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他给姜念穗发了条“到家了”，对面秒回了一个“早点睡”，后面跟了一串感叹号，大概是在警告他别熬夜。

他笑了笑，倒头就睡。

第三天。

张桂源早上八点就到了公司，上午有个杂志内页的拍摄。化妆、换衣服、摆姿势，摄影师让他做了十几个动作，最后选了三张。拍完已经快两点了，他在公司食堂随便吃了点东西，然后回休息室换了那件黑色卫衣。

出门前他照了照镜子。卫衣是去年生日姜念穗送的，胸口绣了一颗很小的星星，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他当时还笑她幼稚，现在却每次重要场合都穿。

手机震了一下。

张桂源抓起包就往外走。电梯里遇到陈奕恒，对方看了他一眼。

陈奕恒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他这么坦率。

张桂源出了公司大门，左右看了看。姜念穗站在马路对面的树荫下，今天没穿校服，换了一件奶白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散着，别了一个小小的珍珠发夹。她正低头看手机，脚边放着一个纸袋。

张桂源走过去。

姜念穗抬起头，上下打量他一眼，目光在那件黑色卫衣上停了一下，嘴角弯了弯。

姜念穗把纸袋拎起来。

张桂源伸手接过纸袋。

张桂源打开纸袋，里面是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围巾。灰色的，羊毛材质，摸起来很软。围巾的一角绣着一个小小的月亮，跟卫衣上那颗星星的位置一模一样。

他抬头看姜念穗。

姜念穗往前走，不看他。

张桂源跟在她身后，把围巾从纸袋里拿出来。针脚不算特别整齐，有几处明显拆了重织的痕迹。他捏着围巾的一角，忽然想起她平时做题的手——握笔的、翻书的、帮他整理保温袋的。那双手织了一条围巾给他。

姜念穗偏过头看他一眼。

她把话题转得很快，张桂源也没再说什么。他把围巾叠好放回纸袋，拎着袋子跟她并肩走。地铁站不远，三站路到商场。周末下午人很多，他们站在车厢角落里，张桂源把纸袋护在身前，姜念穗站在他身后，手指勾着他的背包带子。

电影是一部悬疑片，姜念穗选的。放映厅里人不多，他们坐在中间偏后的位置。姜念穗抱着爆米花桶，专注地盯着银幕。张桂源看了她一会儿，也把目光移回电影上。

演到一半，有个反转。姜念穗倒吸一口气，手一抖，爆米花撒了几颗在腿上。张桂源伸手帮她把腿上的爆米花捡起来，放进自己手心里。

姜念穗低头看了看他的手，又看了看他的脸。放映厅的光映在张桂源侧脸上，明暗分明。

姜念穗小声说。

张桂源没反驳，把爆米花塞进嘴里。姜念穗看了他两秒，转过头继续看电影，但嘴角翘着。

电影结束的时候快五点半了。两个人从放映厅出来，商场里已经亮起了灯。

他们坐扶梯上去。日料店门口排队的人不少，张桂源取了号，两个人坐在门口的椅子上等。姜念穗靠着椅背，翻手机里的电影解析，张桂源坐在她旁边，看她刷屏。

姜念穗偏过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