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的周岁

安安周岁那天，阮雨眠提前好几天就开始准备。

她订了一个小蛋糕，买了一套抓周的物件，还特意把客厅收拾了一遍，腾出一块空地铺上爬行垫。段衍之看着她忙前忙后的样子，忍不住问：“抓周是什么？”

阮雨眠一边摆弄那些小物件，一边头也不抬地回答：“就是让安安自己挑一样东西，看他以后会做什么。”

段衍之低头看了看那些物件，有书、有笔、有算盘、有玩具车、有小吉他，还有一块她特意放进去的小饼干。他沉默了一会儿，问：“那块饼干是干嘛的？”

阮雨眠弯起嘴角：“我放的。万一安安以后是个吃货呢。”

段衍之：“……”

念念倒是很兴奋，蹲在爬行垫旁边，指着那些物件一样一样地念：“书、笔、算盘、车车、吉他、饼干……”

她念到饼干的时候，咽了咽口水，抬头看着阮雨眠：“妈妈，弟弟抓完饼干，我可以吃吗？”

阮雨眠忍不住笑出声：“可以。”

周岁那天，一家人围坐在爬行垫旁边。阮雨眠把安安放在垫子中央，安安坐在那儿，睁着一双黑亮的眼睛，好奇地看了看周围，又低头看了看面前那些花花绿绿的物件。

念念在旁边拍手：“弟弟，快抓！抓那个车车！”

安安看了她一眼，没有动。

段衍之蹲在旁边，安静地看着他，没有催促。

安安坐了一会儿，然后慢吞吞地爬向那堆物件。他在那些东西面前停下来，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像是在思考。

念念急得直喊：“弟弟，抓书！抓书！”

安安像是没听见，他伸出手，越过那本书，越过那支笔，越过那个算盘，最后，一把抓住了那块小饼干。

念念愣住了。

阮雨眠忍不住笑出声来，笑得前仰后合：“我就说吧！安安是个吃货！”

段衍之看着安安攥着那块饼干、往嘴里塞的样子，也忍不住弯起嘴角，目光温柔得像春天的湖水。

念念瘪了瘪嘴，有点不服气：“弟弟怎么不抓书呀。”

阮雨眠笑着摸摸她的头：“因为弟弟饿了。”

念念想了想，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那好吧。”

那天晚上，念念和安安都睡了。阮雨眠和段衍之坐在客厅里，一人捧着一杯热茶，看着窗外清浅的月光。

阮雨眠忽然开口：“段衍之，你说，安安以后会是什么样的人？”

段衍之想了想，说：“不知道。”

“我倒是想过。”阮雨眠的声音带着一点向往，“他可能像你，安安静静的，做什么事都心里有数。也可能像我，热热闹闹的，走到哪儿都有人喜欢。”

她说着，转头看向段衍之：“不管他像谁，我都希望他过得开心。”

段衍之低头看着她，目光温柔：“会的。”

阮雨眠弯起嘴角，靠在他肩膀上，声音轻轻的：“段衍之，你说，我们老了以后，念念和安安会是什么样？”

段衍之沉默了一会儿，说：“他们会像我们一样，找到自己喜欢的人，有自己的家。”

阮雨眠听着他的话，心里又软又暖。她闭上眼睛，靠在他肩膀上，听着他平稳的心跳，觉得日子真好。

她想起很多年前，那个站在玄关里、眉眼安静的少年。她那时候不知道，那一眼，会让她走到今天，走到这个有他、有念念、有安安、有满屋子烟火气的家。

她轻轻开口：“段衍之。”

“嗯？”

“我爱你。”

段衍之低头看着她，声音温柔：“我也爱你。”

阮雨眠弯起嘴角，在他怀里蹭了蹭，像一只餍足的小猫。

窗外月光清浅，照在两个人身上。婴儿房里，安安攥着那块咬了一半的饼干，睡得正香。隔壁房间，念念抱着她的小兔子玩偶，也沉沉睡去。

客厅里，阮雨眠靠在段衍之肩膀上，呼吸平稳，像是做了一个很好的梦。

段衍之低头看着她，伸手，轻轻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他想起很多年前，那个一个人住在空荡荡的公寓里的少年。他那时候不知道，有一天，他会有一个家，有妻子，有女儿，有儿子，有满屋子的烟火气。

他轻轻弯起嘴角，在心里说：谢谢你，小太阳。

日子还很长，但牵着的手，不会松开。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