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雨眠的三十岁

阮雨眠三十岁生日那天，是个周末。

她睡到自然醒，睁开眼睛，发现身边空空的。她揉了揉眼睛，坐起来，听见客厅里传来念念和安安的声音。

她披着睡衣下床，推开卧室的门，愣住了。

客厅里，墙上挂着一串彩色的气球，茶几上摆着一个大蛋糕，蛋糕上插着蜡烛，烛光摇曳。念念穿着一件小裙子，头上戴着一个纸折的皇冠，正踮着脚往墙上贴彩带。安安坐在爬行垫上，手里抓着一个气球，正咿咿呀呀地玩着。

段衍之站在餐桌旁，正在往杯子里倒果汁。他听见动静，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然后弯起嘴角：“醒了？”

阮雨眠愣愣地看着他：“你……你什么时候布置的？”

“你昨晚睡着之后。”段衍之把果汁端到桌上，语气平淡，“念念帮忙贴的彩带，安安负责捣乱。”

念念听见妈妈的声音，跑过来，仰着小脸，声音奶声奶气的：“妈妈生日快乐！爸爸说，今天是妈妈的生日，我们要给妈妈一个惊喜！”

阮雨眠蹲下来，把念念搂进怀里，眼眶忽然有点热。她抬头看向段衍之，他正站在餐桌旁，手里拿着打火机，把蛋糕上的蜡烛一根一根点燃。

烛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眉眼照得温柔又明亮。他抬起头，看着她：“过来吹蜡烛。”

阮雨眠走过去，站在蛋糕前，低头看着那根燃烧的蜡烛。蛋糕不大，但做得很用心，奶油抹得平整，上面用巧克力写着“阮雨眠，三十岁生日快乐”，旁边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小太阳。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十八岁生日那天，段衍之送了她一罐手折的星星。那时候她站在他面前，心跳如擂鼓，声音发紧地说：“段衍之，我喜欢你。”

一转眼，十二年过去了。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许了一个愿，然后吹灭蜡烛。

念念在旁边拍手：“妈妈许了什么愿？”

阮雨眠弯起嘴角：“不告诉你，说了就不灵了。”

念念瘪了瘪嘴，但没有追问，转头跑去逗安安玩了。

段衍之切了一块蛋糕，递给她。阮雨眠接过来，尝了一口，奶油很甜，蛋糕胚很软，比上次他做的长寿面好吃多了。她抬起头，看着他：“你进步了。”

段衍之弯起嘴角：“练了几次。”

阮雨眠心里又软又暖，低头继续吃蛋糕。

吃完蛋糕，段衍之从房间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她：“生日礼物。”

阮雨眠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条细细的项链，吊坠是一颗小小的太阳，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她愣了一下，抬头看他：“怎么是太阳？”

“因为你像太阳。”段衍之的声音很轻，“照亮了我。”

阮雨眠的眼眶一下子热了。她低下头，假装整理项链，声音闷闷的：“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段衍之没有接话，只是伸手，拿起那条项链，绕到她身后，帮她戴上。他的动作很轻，指尖擦过她的后颈，带着一点微凉的触感。

阮雨眠低头看着那颗小小的太阳吊坠，落在锁骨间，心里涨涨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抬起头，看着段衍之，声音带着一点鼻音：“段衍之，谢谢你。”

段衍之看着她泛红的眼眶，伸手，轻轻擦掉她眼角溢出来的一点泪光：“不用谢。”

那天晚上，念念和安安都睡了。阮雨眠和段衍之坐在阳台上，一人捧着一杯热茶，看着远处的城市灯火。

夜风凉凉的，阮雨眠裹了裹身上的外套，忽然说：“段衍之，我三十岁了。”

段衍之嗯了一声：“我知道。”

“感觉时间过得好快啊。”阮雨眠的声音带着一点感慨，“感觉昨天我才十八岁，还在你面前表白，今天就三十岁了，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妈了。”

段衍之沉默了一会儿，说：“但你看起来还像十八岁。”

阮雨眠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出声来：“段衍之，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段衍之没接话，但嘴角弯了弯。

阮雨眠靠在他肩膀上，看着远处的灯火，声音轻轻的：“段衍之，你说，我们老了以后，会是什么样？”

段衍之想了想，说：“应该跟现在差不多。”

“怎么会差不多？”

“你还是会靠在我肩膀上，跟我说今天发生的事。”段衍之的声音很轻，“我还是会听着，然后觉得，日子真好。”

阮雨眠听着他的话，心里又软又暖。她闭上眼睛，靠在他肩膀上，听着他平稳的心跳，觉得这一刻，她等了很久，也终于等到了。

她想起很多年前，那个站在玄关里、眉眼安静的少年。她那时候不知道，那一眼，会让她走到今天，走到这个有他、有念念、有安安、有满屋子烟火气的家。

她轻轻开口：“段衍之。”

“嗯？”

“我爱你。”

段衍之低头看着她，目光温柔：“我也爱你。”

阮雨眠弯起嘴角，在他怀里蹭了蹭，像一只餍足的小猫。

窗外月光清浅，照在两个人身上。远处的城市灯火明明灭灭，像是无数个温暖的故事，在夜色里静静流淌。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