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的日子,比阮雨眠想象中还要平淡,也还要甜。
两个人搬进了一间两室一厅的房子,不算大,但采光很好。客厅有一扇大落地窗,早上阳光能洒满整个屋子。阮雨眠当初看房的时候,一眼就相中了这扇窗,拉着段衍之的袖子说:“你看,早上能晒到太阳!”
段衍之看了看那扇窗,又看了看她亮晶晶的眼睛,说:“那就这间。”
搬进去那天,阮雨眠忙前忙后地布置,把窗帘换成她喜欢的浅黄色,在窗台上摆了一排多肉植物,又在沙发边铺了一块软软的地毯。段衍之站在客厅中央,环顾了一圈,忽然说:“比以前那间好。”
阮雨眠蹲在地上摆弄多肉,头也没抬:“那当然,这可是我们的家。”
段衍之看着她蹲在地上忙活的背影,没有接话,但嘴角弯了弯。
婚后的段衍之,跟恋爱时没什么太大变化,还是话不多,还是习惯把什么事都自己扛。但阮雨眠慢慢发现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比如,他开始主动跟她分享工作了。以前他加班到很晚,回来只会说“今天有点忙”,现在会跟她说“今天项目出了点问题,不过已经解决了”,或者“同事今天带了他老婆做的便当,看起来挺好吃的”。
阮雨眠听着,心里偷偷高兴。她知道,段衍之在慢慢学会把日子过成两个人的。
比如,他开始会撒娇了。虽然只是偶尔,而且方式很隐蔽——加班回来晚了,会从背后抱住她,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闷闷地说一句“好累”。阮雨眠就会转过身来,伸手揉揉他的头发,说“辛苦了,饭在锅里,我去给你热”。
他嗯一声,却不肯松手,就那样抱着她,抱好一会儿才放开。
再比如,他开始记得各种节日了。以前他连自己生日都记不住,现在会在情人节那天带一束花回来,会在阮雨眠生日的时候提前订好蛋糕,会在结婚纪念日那天,订一家她念叨了很久的餐厅。
阮雨眠有一次忍不住问他:“你以前不是不过这些节吗?”
段衍之想了想,说:“你过,我就跟着过。”
阮雨眠听着,心里又软又暖,觉得这个人怎么这么好。
周末的时候,两个人会一起去超市买菜。阮雨眠推着购物车,段衍之跟在她旁边,偶尔递个袋子给她。她挑菜的时候会碎碎念,他就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
有一次,阮雨眠在挑西红柿,挑了半天都不满意,转头问段衍之:“你觉得哪个好?”
段衍之看了一眼,随手拿起一个:“这个。”
阮雨眠接过来看了看,确实比她挑的那些都好。她有点不服气:“你怎么挑的?”
“看颜色,捏一下,太硬的不好,太软的也不行。”段衍之语气平淡,“我妈以前教过我。”
阮雨眠愣了一下。他很少提起他妈妈,更少主动说起以前的事。她看着他,没有追问,只是把那颗西红柿放进购物车,然后伸手,轻轻勾住他的小指。
段衍之低头看了看两人勾在一起的手指,没有挣开,只是反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那天晚上,阮雨眠做了西红柿炒鸡蛋。她特意多放了一点糖,因为段衍之喜欢吃甜的。他吃了一口,说:“好吃。”
阮雨眠坐在对面,托着下巴看他:“比外面卖的还好吃?”
段衍之想了想,说:“嗯。”
阮雨眠弯起眼睛,心里像抹了蜜一样甜。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没有大风大浪,没有狗血剧情,有的只是柴米油盐里细碎的温暖。阮雨眠有时候觉得,这样的日子太平淡了,但转念一想,平淡才是真的。
有一次,她半夜醒来,发现段衍之不在身边。她揉着眼睛坐起来,看见他站在阳台上,手里端着一杯水,看着远处的夜色。
她披着外套走过去,站在他旁边:“睡不着?”
段衍之转头看了她一眼:“嗯,有点失眠。”
阮雨眠靠在他肩膀上,声音带着没睡醒的鼻音:“在想什么?”
段衍之沉默了一会儿,说:“在想,我以前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过上这样的日子。”
阮雨眠抬起头:“什么日子?”
“有人等我回家的日子。”段衍之的声音很轻,“有人给我留灯,有人问我今天累不累,有人半夜醒来发现我不在,会出来找我。”
他低头看着阮雨眠,目光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温柔:“我以前觉得,这辈子大概就一个人过了。但现在发现,原来有人陪着,是这种感觉。”
阮雨眠听着他的话,鼻子忽然有点酸。她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段衍之,以后你失眠的时候,我就陪你一起失眠。”
段衍之轻轻环住她,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带着一点笑意:“那明天上班要打瞌睡了。”
“打瞌睡就打瞌睡。”阮雨眠在他怀里蹭了蹭,“反正有你养我。”
段衍之轻轻笑了一声,没有反驳。
夜风凉凉的,吹得阳台上的绿植轻轻晃动。两个人站在阳台上,抱在一起,看着远处的城市灯火,谁也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阮雨眠打了个哈欠。
段衍之低头看她:“困了?”
“嗯。”阮雨眠揉了揉眼睛,“回去睡吧。”
她转身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朝段衍之伸出手:“走,一起。”
段衍之看着她伸出的手,在夜色里,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一颗小太阳。他轻轻弯起嘴角,伸手握住她的手,跟着她一起走回屋里。
门轻轻关上,阳台上的绿植在风里安静地摇晃着。
日子还很长,但牵着的手,不会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