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二那年,阮雨眠搬进了段衍之的公寓。
说是公寓,其实就是他原来那间一室一厅。阮雨眠搬进来那天,段衍之帮她把行李箱拎上楼,她站在门口,看着这个她来过无数次的地方,忽然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窗台上那盆绿植长高了不少,叶子绿油油的,一看就是被人精心照料过。沙发上搭着一条她上次带来的毛毯,茶几上摆着她随手落在这里的一本杂志。冰箱上贴着一张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贴的便利贴,上面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阮雨眠站在客厅中央,环顾了一圈,忽然笑了。
她转头看向段衍之:“你是不是早就等着我搬进来了?”
段衍之正在帮她归置行李,闻言动作顿了一下,没接话,但耳朵尖悄悄红了。
阮雨眠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心里软得不行。她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把脸贴在他后背上,声音闷闷的:“段衍之,以后我们就有自己的家了。”
段衍之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过身来,低头看着她。她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星。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很低:“嗯。”
同居的日子比阮雨眠想象中还要舒服。
段衍之作息规律,每天七点起床,会顺手做好两个人的早餐。阮雨眠一开始还会不好意思,后来就心安理得地赖在床上,等他叫她才起来。有时候她赖床赖得太久,段衍之会掀开她的被子,语气平淡地说:“再不起来,豆浆要凉了。”
阮雨眠闭着眼睛,伸出手:“那你拉我起来。”
段衍之看着她伸出的手,沉默两秒,还是伸手把她拉了起来。阮雨眠顺势倒进他怀里,蹭了蹭他的肩膀,声音带着没睡醒的鼻音:“段衍之,你怎么这么好。”
段衍之没接话,但揽着她肩膀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一些。
两个人都是学生,经济不算宽裕,但日子过得有滋有味。阮雨眠学会了做饭,虽然手艺一般,但段衍之每次都吃得干干净净。段衍之会修各种东西,阮雨眠的台灯坏了、吹风机不转了、椅子松了,他都能三两下修好。阮雨眠有时候觉得,他像个万能的哆啦A梦,什么都会。
有一次,阮雨眠的电脑出了问题,她急得团团转,段衍之看了一眼,帮她重装了系统,又把她没保存的论文找回来了。阮雨眠抱着电脑,感动得差点哭出来:“段衍之,你怎么什么都会?”
段衍之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不会的可以学。”
阮雨眠眨了眨眼睛:“那你会不会修洗衣机?”
段衍之沉默了一下:“那个我不会。”
阮雨眠扑哧一声笑出来:“原来你也有不会的。”
段衍之没接话,但嘴角弯了弯。
周末的时候,两个人会一起去超市买菜。阮雨眠推着购物车,段衍之跟在她旁边,看她挑挑拣拣,偶尔递个袋子给她。阮雨眠挑菜的时候会碎碎念:“这个西红柿看起来不错……这个排骨有点肥……你吃不吃秋葵?”
段衍之站在旁边,看着她认真挑菜的样子,觉得心里有一种很踏实的满足感。他以前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跟一个人一起逛超市,一起商量晚饭吃什么,一起为了一瓶酱油的牌子争论两句。
这种日子,他以前连想都不敢想。
有一次,阮雨眠在厨房做饭,段衍之在客厅看书。她做到一半,忽然跑出来,手里拿着一根黄瓜,问他:“段衍之,你吃黄瓜炒鸡蛋还是凉拌黄瓜?”
段衍之抬头看了她一眼:“都行。”
“那到底吃哪个?”
“你做的都行。”
阮雨眠瞪了他一眼:“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没主见。”
她说完又跑回厨房,过了一会儿,段衍之听见她在厨房里哼歌,声音轻轻扬扬的,像一只快乐的小鸟。他放下手里的书,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阮雨眠系着围裙,正低头切黄瓜,切得歪歪扭扭的,但很认真。她感觉到段衍之的目光,头也没回:“你看我干嘛?”
“看你。”段衍之说。
阮雨眠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耳朵尖悄悄红了。她假装没听见,继续切黄瓜,但切出来的片更歪了。
段衍之看着她泛红的耳尖,轻轻笑了一声,走过去,从她身后伸手,握住她拿刀的手,带着她切了几刀:“这样切,均匀一点。”
阮雨眠被他圈在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胸膛,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她低着头,看着他的手带着自己的手,一刀一刀,切出整齐的黄瓜片,觉得这个画面她大概会记一辈子。
那天晚上的黄瓜炒鸡蛋,阮雨眠觉得是她吃过最好吃的一次。
她坐在餐桌前,看着段衍之低头吃饭的样子,忽然开口:“段衍之。”
“嗯?”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我们会是什么样子?”
段衍之放下筷子,想了想,说:“应该跟现在差不多。”
“什么叫跟现在差不多?”
“就是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起过日子。”段衍之看着她,目光温柔,“然后慢慢变老。”
阮雨眠听着他的话,鼻子忽然有点酸。她低下头,扒了一口饭,声音闷闷的:“段衍之,你怎么这么会说。”
段衍之没接话,但伸手,轻轻把她嘴角沾的饭粒擦掉了。
窗外月光清浅,照在两个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阮雨眠坐在餐桌前,看着对面那个安静温柔的少年,觉得这大概就是她想要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