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

九月初，阮雨眠拖着行李箱，站在大学校门口，仰头看着那座气派的校门，心里又紧张又兴奋。

她真的考上了。

段衍之站在她旁边，伸手接过她的行李箱：“走吧，我先带你去宿舍。”

阮雨眠跟在他身后，好奇地东张西望。校园比她想象中还要大，绿树成荫，教学楼错落有致，路上来来往往都是青春洋溢的面孔。她忽然有点恍惚，一年多前，她还是个站在玄关里跟哥哥拌嘴的高中生，一转眼，她居然真的站在了这里，跟段衍之在同一所大学。

段衍之帮她办完入学手续，又带她去宿舍楼。宿舍是四人间，另外三个室友已经到了，正忙着收拾东西。阮雨眠进门的时候，室友们齐刷刷看过来，目光在她身后的段衍之身上停了两秒，然后互相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阮雨眠假装没看见，赶紧把自己的行李放下，开始收拾床铺。段衍之站在门口，没进来，只是说：“你先收拾，我去帮你买点日用品。”

他走后，室友们立刻围过来：“雨眠，那是你男朋友？”

阮雨眠耳朵一红，点了点头。

“好帅啊！”“看起来好高！”“他是大几的？什么专业的？”

阮雨眠被问得有点招架不住，只好一一回答：“他大三，计算机系的。”

室友们发出一阵羡慕的感叹，阮雨眠低着头整理床铺，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段衍之很快回来了，手里拎着一大袋东西，有纸巾、洗衣液、水杯、台灯，还有一袋水果。他把东西放在桌上，又看了看阮雨眠的床铺，皱了皱眉：“你床垫太薄了，回头我帮你再买一个。”

阮雨眠看着他认真检查宿舍设施的样子，心里又暖又好笑。她走过去，小声说：“段衍之，你别把我当小孩子了。”

段衍之看了她一眼，没接话，但伸手把她歪了的枕头摆正了。

大学的生活比高中轻松很多，但阮雨眠也没放松学习。她选了几门感兴趣的课，加了摄影社团，偶尔跟室友出去逛街吃饭。段衍之的课比她还多，但两个人还是尽量每周见几次面，有时候在图书馆一起自习，有时候在学校后门的小吃街吃晚饭。

阮雨眠发现，段衍之在大学里的人缘比她想象中好。他虽然话不多，但成绩好，做事靠谱，在系里人缘不错。有一次她去计算机系找他，看见他正跟几个同学在讨论课题，他说话的时候语气平淡，但条理清晰，几个同学都认真听着。

她站在走廊拐角，偷偷看了好一会儿，觉得他认真说话的样子特别好看。

那天晚上，她跟段衍之在学校操场散步，忽然说：“我今天看见你跟同学讨论课题了。”

段衍之嗯了一声：“怎么了？”

“没怎么。”阮雨眠弯起眼睛，“就是觉得你好像比以前开朗了一点。”

段衍之沉默了一下，没接话。

阮雨眠继续说：“以前你总是一个人来一个人去，现在好像也有朋友了。”

段衍之低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是你教我的。”

阮雨眠愣了一下：“我教你什么了？”

“教我怎么跟人相处。”段衍之的声音很轻，“以前我觉得一个人挺好的，不用麻烦别人，也不用被人麻烦。但后来发现，有人陪着，好像也不错。”

阮雨眠听着他的话，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伸手，勾住他的小指，声音带着一点鼻音：“段衍之，你变了。”

段衍之看着她：“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变好了。”阮雨眠仰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变得有人味儿了。”

段衍之轻轻笑了一声，没有反驳。

秋天的校园很美，路两旁的银杏树开始泛黄，风一吹，金黄的叶子打着旋儿落下来。阮雨眠拉着段衍之的手，踩着落叶往前走，忽然说：“段衍之，等我毕业了，我们就结婚吧。”

段衍之的脚步顿了一下，低头看她。

阮雨眠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腾地红了，连忙补救：“我、我就是随口一说——”

“好。”

阮雨眠愣住了，抬头看他：“你说什么？”

段衍之看着她，目光安静而认真：“我说好。”

阮雨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低下头，把脸埋进围巾里，耳朵烧得滚烫，心里却像放了一场烟花。

她心想，这个人，怎么连说“好”的时候都这么好看。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