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阳照进他的世界

在一起之后，阮雨眠发现段衍之的日常比她想象中还要单调。

他不打游戏，不追剧，不刷短视频。课余时间不是在图书馆就是在实验室，偶尔去操场跑几圈，剩下的时间就待在自己租的房子里。他的手机通讯录里没几个联系人，朋友圈常年不更新，连外卖软件都很少打开。

阮雨眠第一次去他住的地方时，站在门口愣了好一会儿。

房子不大，一室一厅，收拾得很干净，但干净得有点过分了。客厅里只有一张沙发、一张茶几、一个书架，书架上摆着几本专业书和一台笔记本电脑。没有电视，没有绿植，没有照片，墙上光秃秃的，连一幅装饰画都没有。

像一间样板间。

阮雨眠站在客厅中央，环顾了一圈，心里忽然酸酸的。她转头看向段衍之，他正在厨房给她倒水，背影清瘦，肩线微微绷着，像是有点紧张。

她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他的腰。

段衍之的动作顿住了，手里的水杯差点没拿稳。他僵了两秒，才低声说：“怎么了？”

“没什么。”阮雨眠把脸埋在他后背上，声音闷闷的，“就是觉得，你这里好空。”

段衍之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一个人住，用不了太多东西。”

阮雨眠没接话，只是抱得更紧了一点。

那天回去之后，阮雨眠开始琢磨着给段衍之的房子添点东西。她没跟他说，只是偷偷在网上买了一些小物件，趁周末去找他的时候，一股脑全带了过去。

段衍之打开门，看见她拎着大包小包站在门口，愣了一下：“你这是……搬家？”

“给你添点东西！”阮雨眠挤进门，把袋子往茶几上一放，开始往外掏，“你看，这个是小盆栽，好养活，一周浇一次水就行。这个是香薰蜡烛，晚上点着会很舒服。还有这个，毛毯，你冬天窝在沙发上看书的时候可以盖……”

她一边掏一边念叨，段衍之站在旁边，看着她忙前忙后的样子，心里某个地方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填满了。

阮雨眠把那盆小绿植摆在窗台上，又回头看了看光秃秃的墙壁，皱了皱眉：“你这墙上也太空了，回头我打印几张照片挂上去。”

段衍之看着她忙活的背影，忽然开口：“阮雨眠。”

“嗯？”她头也没回，正在摆弄那盆绿植的位置。

“谢谢你。”

阮雨眠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摆弄，声音有点不自然：“谢什么呀，又不是什么大事。”

她摆好绿植，转过身来，看见段衍之站在沙发边，手里拿着那条她带来的毛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她走过去，仰头看着他：“段衍之，你是不是不太习惯有人对你好？”

段衍之没说话，但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阮雨眠伸手，握住他垂在身侧的手。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掌心有点凉。她用自己的手包住他的，声音轻轻的：“那你要慢慢习惯。因为我以后会一直对你好的。”

段衍之低头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是冰面下暗涌的春水。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声音有点哑：“我很久……没有被人这样对过了。”

阮雨眠鼻子一酸，差点没忍住眼泪。她握紧他的手，声音带着一点鼻音：“那以后我天天对你好，让你习惯到离不开我。”

段衍之看着她，忽然轻轻弯起嘴角，像是笑了，又像是被什么烫到了。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慢慢暖起来。

那天晚上，阮雨眠陪段衍之坐在沙发上，点了一根香薰蜡烛，暖黄色的光晕在客厅里漾开。她靠在他肩膀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聊天，说学校里的趣事，说阮雨笛的糗事，说她小时候养过一只仓鼠，后来胖得跑不动了。

段衍之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偶尔轻轻笑一下。阮雨眠发现，他笑起来的时候，眼尾会微微弯起来，整个人看起来柔和很多，不像平时那么疏离。

她忽然说：“段衍之，你以后多笑笑吧。”

段衍之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你笑起来好看。”阮雨眠理直气壮，“而且你笑起来的时候，看起来没那么孤单。”

段衍之没接话，但过了一会儿，阮雨眠感觉到他揽着她肩膀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一些。

她偷偷弯起嘴角，在心里给自己比了个耶。

后来，阮雨眠每次去段衍之那里，都会带一点小东西。有时候是一束花，有时候是一袋水果，有时候只是路上看到的一颗形状奇怪的石头。段衍之的房子慢慢变得不那么空了，窗台上摆着绿植，茶几上放着香薰蜡烛，沙发上搭着那条毛毯，冰箱里开始有她爱喝的酸奶和水果。

有一次阮雨笛来找段衍之，进门的时候愣了一下，环顾了一圈，又看了看坐在沙发上吃水果的阮雨眠，啧了一声：“你这房子，比我妹房间还像她住的。”

阮雨眠瞪他：“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阮雨笛走到冰箱前，打开一看，里面塞满了各种零食和酸奶，他翻了个白眼，“我就说，段衍之以前冰箱里只有矿泉水和泡面，现在怎么跟个小卖部似的。”

段衍之坐在旁边，没说话，但嘴角弯了弯。

阮雨眠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是，我养的。”

阮雨笛被她噎了一下，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但他转身的时候，嘴角也悄悄翘了翘。

他看得出来，段衍之变了很多。以前他来这儿，段衍之总是安安静静的，像一潭死水，说什么都淡淡的。但现在，他会在阮雨眠说话的时候看着她，会在她笑的时候也跟着弯一下嘴角，会在她闹腾的时候伸手轻轻按住她的头顶，让她别蹦那么高。

那潭死水，好像活过来了。

阮雨笛心想，行吧，虽然还是有点不爽自己兄弟拐走了妹妹，但看段衍之现在这个样子，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