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城【上】

北境驻军大营建在一处山谷里，两侧是陡峭的石壁，谷口只容三匹马并行。营门是两扇厚重的木门，门楼上站着哨兵，远远看到有人来，便敲了锣。雷狮策马上前，报上名字。哨兵愣了一下，跑进去通报。片刻后，营门开了。

一个高挑的女人从里面走出来。她穿着一身玄色战甲，长发高高束起，眉眼和雷狮有五分像，但比雷狮冷得多。

她站在营门口，目光扫过一行人。看到雷狮的时候，她的眉头动了一下。

看到卡米尔的时候，她没什么反应。看到金的时候，她多看了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她的目光在你腰间的药囊上停了一瞬。然后她看到了神近耀。她皱了皱眉。

她转身就往里走。

雷狮跟上去，卡米尔紧随其后。你下马，金也跟着下来。神近耀走在最后。

你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点了一下头，意思是他会在外面等着。你没说话，和金一起进了营门。

雷伊的中军帐很大，比你在天阙阁的房间还宽敞。帐中挂着一幅雷州北境的地图，桌上摆着沙盘，角落里堆着兵器架。

雷伊坐在案后。她看着雷狮，开口第一句话就是。

雷狮靠在帐柱上，双手抱臂。

雷伊的目光转向你。

雷伊看了你一会儿。她没有接话，只是从案上拿起一份折子，翻开看了一眼，又合上。然后她看向金。

金点了一下头，握紧了腰间的铜钱。

雷伊沉默了一会儿。她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雷州北境最北端的一个标记上。标记画得很小，在连绵的山脉后面，旁边注了两个字——“废城”。

金往前走了一步。

雷伊的手指从废城标记上移开，落在更北边的一片空白处。

帐内安静了一会儿。雷狮开口了。

雷伊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她走到案前，铺开一张纸，提笔写了几个字，递给雷狮。

她放下笔，看着你。

你点了一下头。雷伊说得对。她如果离开，雷州北境可能出事。但金已经等不了了。他看着那张写着地点的纸，眼睛发亮。你伸手按住他的肩膀，让他稍安勿躁。

雷伊没有多留你们。她安排了营帐，让人送了饭。金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抱着姐姐的旧衣坐在帐外。

你吃了些干粮，然后出了帐。神近耀站在营寨外围的一处高坡上，面朝北方的山脉。你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他偏过头看你，蓝色瞳孔在星光下亮得异常。

你愣了一下。

你看着他。神近耀的神谕是保护你。但三年前他去过废城，看过秋留下的东西。

这意味着，三年前有人已经预见到你会来。或者说，有人在三年前就开始为你铺路。你父亲，陆长庚，紫堂真，秋，神近耀。

这些人，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以不同的方式，都在做同一件事。把真相留下来。让后来的人看见。

你站在那里，夜风吹过来，带着山间的寒气。你想起金蹲在老槐下面抱着旧衣的样子，想起废宅床脚那三个字。

别找我。秋不想让金找到她。但她给你留了一封信。

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在废城里给你留了一封信。你深吸了一口气。信里写了什么，你明天就能知道了。

你回到营帐的时候，金已经靠着墙睡着了，旧衣还抱在怀里。

雷狮在帐外和卡米尔说着什么，声音很低。你躺下来，把薄氅盖在身上。

窗外星光很亮，照得帐内发白。你闭上眼。明天一早，你们去废城。

星际财团会长可能已经在那里。秋的信在那里。你要去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