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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城城主的三个麻烦精(1)

人间过客尽赴君晞

九城上下,上到年过花甲的老官吏,下到街头摆摊的小贩,没人不知道自家城主齐峥是个实打实的闲散废人。

  三年了,整整三年。

  别的城池城主日日勤勤恳恳,打理政务、巡查城防、调解纷争,忙得脚不沾地。唯独齐峥,反其道而行之。

  没野心、不管事、不惹事、不争斗,人生四大宗旨贯彻到底。

  每日固定行程,雷打不动。晨起泡茶,上午晒太阳,中午小憩,下午摸鱼,傍晚赏花,半点正事不干。

  不管朝堂来人施压,还是江湖高手挑衅,他永远就三句话挂在嘴边:我不会、我不懂、我没本事。

  所有人都觉得,九城能安稳三年,全靠底下官吏得力,跟这位摆烂城主半毛钱关系没有。

  唯独齐峥自己心知肚明,他这三年的废柴人设,装得有多辛苦。

  他手握整个九城的生杀大权,一身修为深不可测,放眼整个天下,能赢他的人寥寥无几。

  可树大招风,锋芒太露必招祸。

  但凡他露出一丝真实实力,朝堂权贵会拉拢胁迫,江湖各派会上门挑衅争抢,无尽的麻烦会层层叠叠堆上来,到时候别说养老,连安稳睡个觉都是奢望。

  所以他心甘情愿装废人,低调苟活,只求一世清净,安稳混日子。

  原本日子过得舒舒服服,岁月静好,佛系又安逸。

  可就在最近半个月,齐峥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冲撞了哪路神明,倒了八辈子血霉。

  好好的养老生活,彻底碎得稀巴烂,一点不剩。

  他的城主府,莫名其妙凑齐了三个祖宗。

  三个性格天差地别,闹腾能力却一模一样顶级的麻烦精,天天围着他打转、争风吃醋、吵吵闹闹、鸡飞狗跳。

  把他维持了三年的佛系养老生活,搅得翻天覆地,乌烟瘴气。

  今天午后,天气绝佳。

  暖阳融融,微风轻柔,吹得庭院里的紫藤花簌簌飘落,空气里都是淡淡的花香,舒服得让人犯困。

  齐峥搬了一把竹编躺椅,安安稳稳摆在庭院正中。

  他一身素色常衣,松松散散,慵懒地靠在躺椅上,手里端着一盏冰镇凉茶,姿态闲散又松弛。

  完美的养老氛围,刚刚好。

  他缓缓闭上眼睛,打算趁着这好天气,小憩半个时辰,享受片刻难得的安宁。

  结果眼皮刚合上不到三十秒,一道中气十足、叽叽喳喳、穿透力极强的声音,直接炸穿了整个城主庭院。

  “齐峥!齐峥!救命啊!出大案了!天大的案子!”

  风声急促,脚步声狂奔而来。

  方多病跟一阵失控的旋风似的,一头冲进庭院,跑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一身雪白的长衫被风吹得凌乱不堪,高马尾的发带松了大半,几缕碎发贴在额前,手里死死攥着一卷牛皮案卷本,跑得脸颊通红。

  他一路狂奔,直直冲到齐峥的躺椅旁边,一秒都不带停歇。

  这就是缠上他的第一个麻烦精,方多病。

  天生的查案狂魔,满脑子都是悬案、奇案、怪案。

  性格热血爆棚,话多、精力多、好奇心更多,三样东西叠满,堪称人形小鞭炮,一点就炸,一刻不停。

  自打半个月前认识齐峥,他就彻底黏上了这里。一天不来城主府找齐峥唠案情、聊线索,他就浑身不得劲,坐立难安。

  齐峥慢悠悠睁开双眼,长睫轻抬,眼底一片平静无波,甚至带着浓浓的疲惫和心累。

  又来了。

  每日固定节目,准时上线,从不缺席。

  他语气平平,懒懒散散,完美贴合自己废柴城主的人设,半点波澜没有:“又怎么了?”

  方多病直接蹲在躺椅边上,双手扒着椅边,嘴巴跟机关枪似的,哒哒哒疯狂输出,语速快得惊人。

  “大事!超级大事!城东最大的聚宝钱庄,昨天夜里被盗了!”

  “这案子离谱到极致,我活这么大从没见过这么诡异的盗窃案!”

  “钱庄的金库铁门是精铁打造的,厚重无比,完好无损,一点划痕、一点撬动的痕迹都没有!锁是百年老字号的密锁,完全没被人动过手脚!”

  “整晚十二个守卫轮番巡逻,眼皮都不敢眨一下,别说人了,连只苍蝇都飞不进金库范围!”

  “结果今早开库对账,里面整整一箱白银凭空消失了!一箱啊!足足千两白银!”

  方多病越说越激动,手舞足蹈,满脸不可思议。

  “城里所有捕快全员出动,查了整整一上午,里里外外翻了个遍,半条线索都找不到!一个个愁眉苦脸,束手无策,彻底摆烂了!”

  “我不甘心!我从早上查到现在,绕着钱庄跑了七八圈,墙角、缝隙、屋顶、下水道全部查了一遍,半点猫腻都没看出来!我脑子都快想炸了,越想越迷糊!”

  说完,他仰头看着齐峥,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崇拜和依赖,眼神真挚得不行。

  “齐峥,你帮帮我呗!真的!我每次查案想不通的时候,只要问问你,瞬间就能通透!你直觉天下第一准!比所有捕头都厉害!”

  齐峥淡淡瞥了他一眼,心里门儿清,通透得不能再通透。

  这种密室盗银、无痕偷窃的手段,说白了就是最基础的隔空取物小术法。

  不入流的江湖小把戏,在他眼里跟三岁小孩过家家没有任何区别。

  破绽、手法、破绽在哪里,他扫一眼就能全部看穿,甚至能瞬间锁定作案人的位置和修为。

  但是!

  他是废柴城主,他不会、不懂、没本事。

  人设不能崩,养老不能毁。

  于是齐峥轻轻摇了摇头,眉眼温顺,一脸无辜又无奈的样子,语气绵软无力:“我不懂这些查案断案的门道。江湖伎俩、官府规矩,我一窍不通,你别问我,我帮不上你的忙。”

  “怎么可能帮不上!”方多病瞬间不乐意了,直接上手,伸手轻轻摇晃着齐峥的胳膊,撒娇拉扯,“你就是太谦虚了!我最了解你了!你看着懒散,心里什么都清楚!”

  “走嘛走嘛,陪我去现场看一眼,就一眼!看完我立刻放你回来晒太阳!绝不打扰你!”

  “而且我请你吃全城最好吃的桂花糕!西街老字号那家,软糯香甜,刚出炉的最好吃!怎么样?够诚意吧!”

  齐峥态度坚决,眼皮一闭,继续摆烂:“不去。折腾,累得慌。”

  “去吧去吧!齐峥最好、最善良、最疼我了!”方多病不死心,拉着他胳膊不停晃,软磨硬泡没完没了。

  两人正拉扯僵持着,院门口骤然砸进来一道冰冷又暴躁的少年声线,带着浓浓的火药味,杀气腾腾。

  “方多病,你松手。”

  声音又冷又拽,傲气十足,字字带着不爽,整个庭院的热闹氛围瞬间被冻住一半。

  方多病拉扯的动作猛地一顿,浑身一僵,猛地转头回头,下一秒直接开启吵架模式,战斗力瞬间拉满。

  庭院大门处,逆光站着一位锦衣少年。

  正是第二个顶级麻烦精——赵孝谦。

  巨鹿郡王出身,实打实的天之骄子,身份尊贵,家世显赫。

  性格傲娇别扭,暴躁易怒,脾气一点就炸,占有欲更是离谱到极点。

  他最见不得别人黏着齐峥,旁人哪怕靠近齐峥半步,他都浑身不舒服、满心醋意,更别说方多病这样天天贴身黏着、拉拉扯扯。

  赵孝谦一身玄色锦绣长袍,腰束玉带,悬挂长剑,剑鞘冷光凛冽。

  眉眼锋利凌厉,五官精致张扬,气场强大压迫,迈步之间,贵气十足。

  他径直走进庭院,目光死死锁定方多病抓着齐峥衣袖的手,那张俊俏的脸黑得跟锅底一样,周身低气压疯狂蔓延。

  “天天跟只聒噪的苍蝇一样围在他身边嗡嗡叫,你自己不嫌累,别人看着都烦。”赵孝谦语气刻薄,句句针对方多病。

  方多病当场炸毛,猛地站起身,怼回去毫不含糊:“我跟齐峥讨论正经案子,为民除害,事关全城百姓!关你什么事?!”

  “你一天天无所事事,游手好闲,天天跑来城主府盯着我,你才是闲得慌!”

  “本王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轮得到你区区平民废话?”赵孝谦上前一步,身形逼近,抬手直接用力把方多病扒拉到一边。

  力道不大,却精准把人挤开,顺势霸占了躺椅侧边最好、离齐峥最近的位置。

  刚刚还戾气满满、处处针对人的语气,下一秒骤然切换。

  面对齐峥时,瞬间收敛锋芒,变成了别扭又笨拙的关心,别扭得不行。

  “外头风大,日头也晒,躺久了容易头疼,别陪他瞎折腾跑出去。”

  方多病被挤得一个趔趄,站稳之后气得脸都红了,不服气地反驳:“查案怎么是瞎折腾?这是正事!是帮百姓抓贼!你就是自私!单纯不想让齐峥陪我!”

  “是又如何?”赵孝谦半点不遮掩,嚣张又霸道,坦然承认,“齐峥凭什么天天陪你东奔西跑、劳累奔波?”

  “那你凭什么天天霸占着齐峥!天天赖在这里不走!”方多病叉着腰,寸步不让。

  两人四目相对,火花噼里啪啦直冒,气氛瞬间僵持到冰点,眼看就要大打出手,拔剑对峙。

  一个热血不服输,一个傲娇不让人,凑在一起就是天生冤家。

  齐峥稳稳躺在躺椅上,端起凉茶慢悠悠喝了一口,眼皮都没抬一下,淡定吃瓜看戏。

  习惯了,真的彻底习惯了。

  这就是他的日常。

  这俩活宝,只要碰面必吵架,吵架必争他的关注度,谁都不肯让谁。

  吵累了歇一会,回头接着吵,循环往复,永无止境。

  就在两人胸口抵着胸口,剑拔弩张,赵孝谦手已经摸到剑柄,随时准备拔剑示威的时候。

  高高的青砖院墙上,忽然飘来一阵慢悠悠、戏谑散漫的笑声。

  “哎哟,两位小少爷又在争城主大人的青睐呢?”

  “天天这么争来吵去、针锋相对,日日不重样,你们不累,我看着都觉得热闹得慌。”

  笑声慵懒又轻佻,带着十足的调侃意味。

  话音落下,一道轻盈的青影翻身而下,动作潇洒飘逸,稳稳落地,没有半点声响。

  第三个麻烦精,准时到岗,三人组全员凑齐。

  来人正是蔺承佑。

  游走四方的专业捉妖师,见遍山河百态,阅历无数,心思通透,嘴巴最贫、最会撩、最懂调侃。

  整日一副玩世不恭、嬉笑人间、万事无所谓的散漫模样,偏偏撩人的情话张口就来,句句戳人心尖,暧昧又勾人。

  视线上下轻轻一扫,眼底玩味笑意浓郁,看得格外认真。

  蔺承佑微微挑眉,语气闲散打趣:“城主,我今早出门夜观天象,特意瞧了你的运势。”

  “你头顶上密密麻麻飘着一团浓重的桃花煞,层层叠叠,缠缠绕绕,挥之不去,挡都挡不住。”

  方多病听得一脸茫然,皱着眉头懵懵发问:“桃花煞?那是什么东西?是凶煞吗?会影响运势吗?”

  赵孝谦脸色瞬间彻底沉了,整个人骤然紧绷,眼神紧张地死死盯着齐峥的头顶,周身醋意和担忧同时爆棚,沉声追问:“哪里来的煞?煞气会不会伤身?会不会影响修为?”

  看着两人一个一脸懵懂无知,一个紧张过度、草木皆兵,蔺承佑笑得更坏了,眼底戏谑藏都藏不住。

  他微微俯身,身形压低,凑到齐峥的耳边,压低嗓音,气息轻拂耳畔,语气暧昧又勾人,极尽撩拨。

  “说白了,就是烂桃花太多,招惹你的痴心人太多,甩都甩不掉。”

  “城主,今日这缠身的桃花煞,不如我单独替你解了,如何?”

  这句话一出,现场气氛瞬间大变。

  方多病和赵孝谦当场统一战线,摒弃前嫌,一致对外。

  方多病急得直接跳脚,满脸慌张:“什么烂桃花!你别在这里胡说八道!齐峥清清白白,从来没有什么风流韵事!你别乱造谣!”

  赵孝谦醋意彻底炸裂,心底的占有欲疯狂翻涌,手腕一动,反手拔出半寸长剑。

  寒光乍然一闪,凛冽剑气扑面而来,他眼神又凶又酸,戾气十足。

  “他身边用不着你多事解煞!有我在,所有乱七八糟的东西、乱七八糟的人,都近不了他分毫!”

  蔺承佑直起身形,折扇轻轻敲打着掌心,笑意肆意张扬,丝毫不怕他的长剑威慑。

  “哟?巨鹿郡王护人的模样,倒是挺深情。”

  “那我倒要问问你,你借口游历天下,整整三个月赖在九城不走,日日准时蹲守城主府,寸步不离。”

  “日日守着、夜夜惦记,半步不肯离开,又是为了什么?”

  赵孝谦耳根瞬间爆红,从耳尖红到脖颈,傲娇毛病当场发作,嘴硬得离谱,死不承认。

  “本王只是游历途经此地,暂时落脚休整而已!谁特意来找他了!纯属巧合!”

  这话别说蔺承佑不信,连脑子最简单的方多病都半点不信。

  方多病当场无情拆台,句句扎心:“途经?你途经能途经整整三个月?”

  “你每天天不亮就来城主府,天黑了才肯走,天天准时报到,比府里的下人、扫地的小厮都准时!这叫途经?”

  “你这是定居!妥妥的定居!”

  “你闭嘴!”赵孝谦被戳穿心思,恼羞成怒,狠狠瞪了方多病一眼。

  随即他立刻转头看向齐峥,刚才的嚣张戾气瞬间收敛,换成极致霸道又认真的模样。

  占有欲满满,字字郑重,对着齐峥宣告:“齐峥,你只能看我。”

  “不许看他们两个,一眼都不行!心里也只能有我!”

  “凭什么啊!”方多病立刻挤到齐峥另一侧,牢牢扒住齐峥的胳膊,不肯落后半步,“齐峥你别听他的!”

  “我每天陪你说话解闷,陪你出门闲逛,给你带全城最好吃的点心零食,天天陪着你,我才是对你最好的!你多看我!”

  蔺承佑不急不躁,折扇依旧轻摇,语气慵懒温柔,撩人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两位别急着争抢啊。论省心安稳,自然是我最好。”

  “世间妖魔鬼怪、煞气邪祟、阴秽之物,我尽数可以替城主挡得干干净净,护你一世安稳。”

  “闲暇之余,我还能陪你赏花赏月、游山玩水、品茶饮酒,自在闲适。总比天天查案奔波、日日吵架闹腾有趣多了。”

  三人瞬间开启全方位围堵争宠模式。

  三人分立左、右、前三面,牢牢围住躺椅上的齐峥,谁也不肯退让半步,句句都在争抢他的偏爱。

  庭院里的氛围瞬间热闹到极致,风吹花落,满院都是三人的争执声、辩驳声、撒娇声、宣示主权声。

  叽叽喳喳,吵吵嚷嚷,没完没了。

  齐峥再也没法安稳躺着晒太阳,只能缓缓坐起身。

  他心里默默叹气。

  三年苦心经营的清心寡欲、与世无争废柴人设。

  硬生生被这三个空降的活宝,拖进了天天争风吃醋的修罗场,日日不得安宁。

  一个黏人话痨,时时刻刻缠着他唠嗑干活,一刻不闲;

  一个傲娇霸道,事事占有,天天为他跟人吵架拔剑,醋意漫天;

  一个温柔会撩,句句暧昧,日日调侃他桃花缠身,暗戳戳撩人动心。

  最要命的是,这三个性格迥异的少年,眼里心里,满满当当,全都只有他一个人。

  满心满眼的偏爱,藏都藏不住。

  齐峥眼底藏着一丝无奈的笑意,面上依旧维持着温温吞吞、温和无害的废柴模样。

  他看着吵得面红耳赤、互不相让的三人,缓缓开口。

  声音不高,温柔清淡,却带着莫名的穿透力。

  喧闹不休的三人,瞬间同时闭嘴,动作齐齐一顿,齐刷刷转头看向他,乖巧得离谱。

  鸦雀无声,静待他发话。

  “别吵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终结全场纷争。

  方多病最先软下态度,一脸期待的看着他,语气软软的:“齐峥,那你跟我去查案好不好?就去看一眼现场!查完我绝对不闹你,安安静静陪你喝茶晒太阳!”

  赵孝谦当即冷声反驳,强势给出新选择:“查案又累又脏,奔波劳碌,纯属自讨苦吃,没必要去。”

  “我带你去城外西山骑马散心,清风拂面,视野开阔,自在松弛,比瞎跑舒服百倍。”

  蔺承佑轻笑一声,温柔解围,给出第三个选项:“骑马日晒伤身,查案费心费神,都不妥当。”

  “我今早刚发现城南外新开了一片十里桃林,繁花盛开,风景绝佳,清净无人。”

  “我陪你去桃林静坐赏景,我亲自为你做法驱散桃花煞,保你一身清净,闲适自在。”

  又是每日必备的经典三选一难题。

  换做寻常人,面对三个满心欢喜、真心待己的少年,早就左右为难、犹豫不决,不知道该如何抉择。

  可齐峥不是普通人。

  他是藏得最深、最会隐忍、最懂人心的白切黑城主。

  端水,是他的本能。

  反撩,是他的乐趣。

  他的目光慢悠悠从三人脸上一一扫过,温柔又从容,眼底含着浅浅笑意,不偏不倚。

  字字清淡,却句句戳中人心最软的地方。

  他先看向一脸期待的方多病,温声开口:“查案,为民解难,安抚民心,是堂堂正正的正事,理应支持。”

  方多病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立刻兴奋起来:“对对对!是正事!那你陪我去!”

  紧接着,他转头看向面色紧绷、暗自期待的赵孝谦,语气依旧温和:“骑马散心,山野松弛,自在惬意,也是极好的去处。”

  赵孝谦紧绷的嘴角悄悄舒展,冷硬的眉眼柔和了几分,耳根红意更浓,别扭开口:“……你想去随时告诉我,我随叫随到,随时陪你。”

  最后,他看向笑意温柔、眼底含着探究的蔺承佑,眼底掠过一抹浅浅的笑意:“桃林清净,赏花静心,驱散煞气相,是难得的闲适安逸。”

  蔺承佑眉梢轻挑,眸光深邃,轻声追问:“所以?城主大人思虑良久,打算选谁陪你?”

  齐峥微微前倾身形,拉近了些许距离,平视着眼前三个满心期待、心跳忐忑的少年。

  温柔拉满,偏爱均分,不冷落任何一个人。

  “三个都好,各有乐趣,我哪个都不想辜负。”

  “既然你们三个,都想陪着我。”

  “那今日无需取舍,不用选择。”

  “你们三个,全都留下,陪着我喝茶看花,一并待在这庭院里就好。”

  一句话,稳稳稳住三方局势,完美端水,滴水不漏。

  三人同时怔住,瞬间失神。

  刚刚还剑拔弩张、互相争抢对峙的氛围,彻底烟消云散。

  三人脸上的争执戾气尽数褪去,脸颊、耳尖齐齐泛红,心跳骤然乱了节拍,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方多病傻乎乎挠了挠头,彻底妥协,立马改口:“那、那也行!查案可以晚点再去!案子不急,你最要紧!”

  “我先陪着你喝茶看花!不过说好了,等下你得帮我看看案卷,帮我找找线索!”

  赵孝谦别扭地别过脸,刻意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嘴上依旧硬邦邦的:“留下便留下。”

  “若是待在这里无聊、烦闷了,随时跟我说,我立刻带你走,不用迁就他们半分。”

  嘴上嚣张霸道,姿态高高在上,实则全盘听话,满心顺从。

  蔺承佑眸底的笑意愈发浓郁,深深凝望着齐峥这个少年城主,低声打趣。

  “城主大人可真是好心思。一碗水端得四平八稳,偏偏温柔得要命,最会勾人心弦。”

  齐峥闻言,浅浅弯了弯眼眸。

  外表温顺无害、佛系慵懒,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腹黑狡黠,算计分明。

  他轻声慢悠悠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纵容:“没办法。”

  “你们三个,随便哪一个闹起来,我都头疼。只能好好都哄着,省得你们继续吵闹。”

  这话一出,三人的脸颊红得更厉害了。

  方多病手足无措,尴尬地攥着手里的案卷,低头假装研究案情,掩盖自己的慌乱羞涩。

  赵孝谦挺直脊背,努力维持着高冷贵公子的体面姿态,可眼神却不受控制地一次次偷偷瞟向齐峥,根本移不开眼。

  蔺承佑眼底温柔泛滥,眸光直白又炽热,毫不掩饰自己满心满眼的偏爱与心动。

  微风拂过庭院,漫天紫藤花簌簌飘落,轻柔落在四人的肩头、发间、衣襟上,温柔又缱绻。

  齐峥看着眼前吵吵闹闹、争执不休,心里却唯独装满他的三个少年,心底暗自感慨。

  他原本的初衷,只是安安静静装个废人,混吃等死,安稳度日,守好九城,求得一生清净无扰。

  万万没有想到,阴差阳错,莫名其妙捡了三个麻烦精。

  从此日日鸡飞狗跳,夜夜热闹不休。

  争宠、吃醋、互怼、讨好、试探、偏爱,日复一日,没完没了。

  烦是真的烦,吵闹也是真的吵闹。

  可热闹,也是真的热闹。

  他沉寂数年、毫无波澜、一片荒芜的枯燥岁月,硬生生被这三个鲜活热烈的少年,填得满满当当,多姿多彩。

  齐峥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凉茶,眼底腹黑的笑意藏得严严实实,无人察觉。

  既然躲不开这场轰轰烈烈、跨次元的争宠大戏。

  那他便不急着躲了。

  慢慢陪他们闹,慢慢陪他们玩。

  端水是本能,反撩是乐趣。

  往后岁月漫长,这群傲娇少年的鸡飞狗跳修罗日常,才刚刚拉开序幕。

  他这个伪装废柴、深藏不露的九城城主,注定要在日复一日的偏爱与争抢里,慢悠悠、游刃有余地,把这份独一无二的热闹与温柔,一直延续下去。1

段评

૮˶•⩊•˶ა 好上头,想蹲蹲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