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怡院惊鸿，几度春宵

民国二十三年的北平 ，夜风里总夹杂着几分化不开的硝烟与脂粉气。

怡红院是北平最负盛名的销金窟，今夜更是宾客盈门，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二楼临窗的雅座里，马嘉祺百无聊赖地转动着手中的白玉酒杯。他今日穿了件剪裁得体的暗纹长衫，外罩一件黑色呢子大衣，眉目俊朗，气质清冷，与这满室的靡靡之音显得格格不入

老嬷笑得满脸褶子，小心翼翼地推开雕花木门

伴随着一阵清幽的檀香，一抹纤弱的身影款款走入。晚秋穿了一身月白色的暗花旗袍，外罩一件水蓝色的薄纱披风，乌发松松挽起，只斜插了一支素银簪子。她生得极美，眉眼间笼着一层淡淡的烟雨，清冷中透着几分楚楚动人的哀愁，只一眼，便让马嘉祺的心跳漏了半拍

她没有像其他姑娘那般逢迎赔笑，只是微微欠身，行了个礼，便抱过琵琶，低眉垂目地弹奏起来。琴音婉转，如泣如诉，弹的是一曲《秋风词》。马嘉祺看着她，只觉得这满院的喧嚣都褪去了，天地间只剩下眼前这个清冷如霜的女子。

一曲终了，马嘉祺起身，径直走到她面前，从怀中掏出一叠厚厚的银票放在桌上，声音低沉而笃定

老嬷惊得倒吸一口凉气，正要开口要个天价，却被马嘉祺那双不怒自威的眼睛震慑住了。他可是马元帅的独子，这北平，还没有他马嘉祺带不走的人。

当晚，马嘉祺便在北平郊外的一处幽静别苑里安置了晚秋。

褪去风尘的晚秋，换上了一身柔软的素色棉布旗袍，洗尽铅华后，更显出一种江南水乡女儿的清丽与温婉。她看着眼前这个为了自己一掷千金、眉眼间尽是温柔的男人，眼眶微红，却倔强地没有落下泪来。

马嘉祺走到她面前，伸手轻轻抚上她微凉的脸颊，眼神炽热而专注

那一夜，别苑外春雨淅沥，敲打着窗棂。屋内红烛摇曳，光影在墙上交叠。马嘉祺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低头吻上了她微颤的唇。晚秋没有挣扎，只是闭上眼，将自己彻底交给了他。这是她第一次，也是她此生唯一一次，心甘情愿地沉沦。

他们偷尝了禁果，在乱世之中，在这方小小的天地里，度过了几天如梦似幻的甜蜜时光

清晨，马嘉祺醒来时，晚秋正靠在窗边为他缝制一枚香囊。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马嘉祺从背后抱住她，将下巴抵在她的肩窝，轻声说

晚秋转过身，将一枚绣着并蒂莲的香囊塞进他手里，眼中满是化不开的柔情与期盼

那时的他们谁也没有想到，这短短几日的温存，竟是他们此生最接近圆满的时刻。而命运的齿轮，已经在马家大宅的深处，悄然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