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考场落笔，等候在书店的小身影

清晨，天色微亮。

民宿房间里，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任念甄翻了个身，揉揉眼睛醒过来，迷迷糊糊地小声喊妈妈。

钟晚甄立刻醒过来，俯身轻轻安抚小姑娘起床。任意也睁开眼，起身简单收拾。

简单洗漱，吃完早餐，四人步行去往学校附近的书店。

清晨的街道，学生络绎不绝，背着书包赶往学校。

书店离校门不远，门头不大，橱窗摆满教辅书和课外读物。推门进去，淡淡的纸张香气扑面而来。老板是一位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看见任意，一眼认出。

“小伙子，好久没来。”老板笑着打招呼。

任意上前说明情况：“今天我们要参加考试，这两个小朋友，能不能暂时待在阅览区，安静看书，不打扰您营业，几个小时就来接。”

老板看向一旁乖巧的两个孩子，点点头：“可以，只要不大吵大闹就行。”

“谢谢您。”钟晚甄道谢。

任知予认真承诺：“叔叔，我们会保持安静，不会捣乱。”

任意蹲下身，跟两个孩子叮嘱：“我们去学校考试，大概四个小时结束。你们乖乖在这里看书，不要跟着陌生人走，就在阅览区等我们，好吗？”

“好！”任念甄点头。

“放心，我照顾妹妹。”任知予郑重答应。

把绘本、彩笔、拼图留在阅览桌，和孩子告别之后，任意与钟晚甄转身离开书店，走向学校。

走进校园，月考的氛围笼罩整个教学楼。走廊上学生拿着知识点小册子，抓紧最后的时间背诵。

考场按班级划分，钟晚甄在重点班考场，任意在十八班考场，两个考场在不同楼层。

教学楼二楼，考场门口，两人停下脚步。

“考完，我来这里找你，一起去书店接孩子。”任意说道。

“嗯。”钟晚甄抬眼看他，“认真答题。”

任意轻笑：“当然。”

两人分别走进各自考场。

考场安静，考生陆续落座，分发试卷。监考老师宣读考场纪律。

钟晚甄坐在座位上，拿起笔，看着试卷。试卷上的题目，时隔多年再次相见，依旧熟悉。当年为了这场考试，她熬夜刷题，紧绷心神，背负家里的期待。如今再提笔，心境全然不同。

不再被压力裹挟。她知道结局，知道所有努力不会白费，心底安稳从容。笔尖落在答题卡上，流畅书写。

另一间考场，任意懒洋洋坐在座位上。当年的他，做题飞快，写完就趴在桌上休息。今天不一样，他慢慢写，一边做题，一边回想当年的心境。

少年的他，看着试卷，心里想着隔壁考场的钟晚甄，想着这场考试之后，秋游很快就要到来。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考场只有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响。

书店里，阅览区。

任知予拿出绘本，分给妹妹，两人安静坐在桌子边看书。书店里零星几个看书的客人，没有人打扰他们。

任念甄看一会儿图画，又拿出彩笔，在画纸上画画，画考场里的爸爸妈妈。

“哥哥，爸爸妈妈考试会不会很难？”她小声问。

“对妈妈来说不难，爸爸很聪明，也不难。”任知予低声回答，“我们耐心等，不要乱跑。”

他记得爸爸妈妈叮嘱，乖乖待在阅览区，不离开书店。中途老板送来两杯温水，笑着夸两个孩子懂事。

四个小时，缓缓过去。

考试结束铃声响起，监考老师收卷。考生们放下笔，纷纷起身，走出考场，互相讨论考题。

钟晚甄收拾文具走出考场，刚到走廊，任意已经等在约定位置。

“考完了？”他看向她。

“嗯。”钟晚甄点头，“题目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走吧，去接小家伙们。”

两人快步走出校园，走向书店。推开书店大门，一眼就看见阅览区的两个小身影。

任念甄趴在桌上画画，任知予安静翻书，安安静静，没有乱跑。听见脚步声，两个孩子猛地抬起头，眼睛一亮。

“爸爸妈妈！”任念甄放下彩笔，小跑过来。

任意弯腰抱起她。任知予合上书本，背起小背包。

“有没有乖乖听话？”钟晚甄摸摸两个孩子的头发。

“我们一直在这里，没有出去。”任知予汇报，“书店叔叔还给我们水喝。”

“真棒。”任意笑着，跟书店老板道谢，四人离开书店。

“今天下午没有课，学校安排自由复习。”钟晚甄说，“可以去郊外那条小溪，当年秋游之前，我自己去过一次。”

任意眼底闪过回忆：“我记得那条小溪，秋天水边芦苇很好看。”

一行人坐上公交，去往郊外小溪。

郊外空气清新，溪水清澈，岸边长满枯黄又柔软的芦苇，秋风一吹，芦苇絮轻轻飘飞。

任念甄兴奋地跑到水边，小心翼翼踩着碎石，看水里的小鱼。任知予跟在旁边，提醒妹妹小心滑倒。

钟晚甄和任意并肩站在芦苇边，看着两个孩子在水边玩耍。

“当年我来这里的时候，心情很差。”钟晚甄轻声说起往事，“家里那段时间压力很大，我一个人来这里散心，坐了很久。”

任意侧头看她：“我后来偶然知道你来过这里，还特意找过来，但是你已经离开了，只看见水边留下的一片书签。”

钟晚甄微微惊讶：“那枚书签，是我落在那里的。我一直不知道，你还来过。”

“嗯。”任意说，“我捡起来，保存了很多年，直到后来高中毕业，才悄悄还给你。那时候，我们关系已经慢慢变好。”

风吹起芦苇，漫天白絮飞舞。

“秋游很快就到了。”钟晚甄轻声道，“就是那次爬山崴脚。”

任意看着远处玩耍的孩子，低声开口：“我们可以带着孩子一起去秋游。当年的故事照常发生，但是这一次，不再是只有我们两个人。”

任念甄跑回来，手里捏着一根芦苇，递到钟晚甄手上：“妈妈，你看！软软的！”

钟晚甄接过芦苇，轻轻抚摸蓬松的苇絮。

阳光落在四个人身上，溪水缓缓流淌。旧时光里的烦恼、压力、孤独，好像都被这秋风冲淡。当年独自在这里难过的少女，此刻身旁有爱人，还有一双可爱的孩子。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