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集市比祁芮想象的还要热闹。
一片空地上挤挤挨挨地搭着几十个棚子,卖什么的都有。
糖葫芦的草靶子插得老高,炸油条的锅冒着白烟,香气飘出去老远,远处还有敲锣打鼓的声音,大概是唱戏的台子。
祁芮拽着宋亚轩的手,一头扎进人群里。
宋亚轩你看那个!

她指着一个卖糖画的摊子,摊主是个老头,手里拿着勺子,舀一勺糖稀,在石板上飞快地画出各种图案。
祁芮凑过去看,眼睛亮亮的。
爷爷,能画一只兔子吗?


能啊,小姑娘等着。
老头手腕一转,糖稀在石板上弯弯绕绕,一只胖兔子就出来了。
祁芮接过来,举着看了半天,舍不得吃。

再不吃就化了。
那你帮我吃一口。

她把糖画递到他嘴边,宋亚轩低头咬了一小口。
她看着他咬过的地方,笑了一下,自己也在旁边咬了一口。
甜吗?

甜。

祁芮抿着糖画,眼睛却瞟着他,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
那是我甜,还是糖甜?

宋亚轩看了她一眼,没立刻答,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像是真在琢磨这个问题。

糖是挺甜。

不过……刚才你递过来的时候,我光顾着看你了,什么味儿都没尝出来。
那你再尝一口。

她把糖画又举到他嘴边,宋亚轩低头咬了一小口,这回没急着咽,慢慢品了品。

嗯,这回尝出来了。
尝出什么了?


尝出你刚才咬过的那一块,确实比我咬的甜。
祁芮愣了一下,脸腾地热起来,抬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
宋亚轩,你嘴怎么这么会说了。


实话,芮芮,我这人不太会说漂亮话,但甜不甜这种事,还是分得清的。
祁芮耳朵尖红透了,跺了一下脚。
你讨厌!

她转身就跑,跑了两步还回头瞪他一眼,可那眼神里哪有什么气,分明是羞得待不住了。
宋亚轩站在原地,看着她跑远的背影,眼里笑意浓得化不开,把糖画往嘴里一叼,不紧不慢地追上去。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路过一个卖豆腐脑的棚子,宋亚轩停下来。

奶奶说的就是这家,吃一碗?
好。

棚子底下摆着几张矮桌,两个人挤在一张小桌旁边坐下。
老板端上来两碗豆腐脑,白嫩嫩的豆腐浇上卤汁,撒了香菜和辣椒油。
祁芮舀了一勺,吹了吹,放进嘴里。
好吃!


我没骗你吧。
她吃得很快,没一会儿碗就见底了。
宋亚轩把自己碗里没动过的豆腐脑推到她面前。

芮芮,你吃。
你不吃?


我吃过很多回了,你多吃点。
祁芮没客气,端过来接着吃。
吃到一半,旁边忽然有人喊了一声。

宋亚轩?
宋亚轩转过头,一个跟他年纪差不多的男生站在棚子外面,穿着工装外套,手里拎着一袋橘子,一脸惊讶地看着他。

真是你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好几年没见着你了。

回来几天了。
李磊走过来,目光落在祁芮身上,打量了一眼,又看了看宋亚轩。

这是……

我女朋友,祁芮。
祁芮放下勺子,冲他点了点头。
你好。


你好你好,我是宋亚轩初中同学,李磊,就住隔壁村。
他看着祁芮,又看了看宋亚轩,表情有点复杂,挠了挠头。

你小子行啊,以前上学那会儿整天闷头看书,一句话不多说,现在找了个这么好看的女朋友。

运气好。

得了吧,不过你确实运气好。

初中那会儿你上课睡觉,考试照样比我分高,我回家挨了我爸一顿揍,你说气不气人。

我哪有上课睡觉。

怎么没有?你坐我前桌,头一低就是半节课,老师跟没看见似的。

我寻思这敢情好啊,第二天我也趴桌上睡,结果老师一根粉笔头就飞过来了,让我站了一整节课。
祁芮在旁边听得直乐,扭头看宋亚轩。
你还熬夜看书啊?


那时候没什么别的事干。

什么叫没什么别的事干,班里同学喊他打球他都不去,就抱着本书坐那儿。

我们那时候都说,这人以后肯定出息,就是不好接近。

谁知道现在话也多了,人也精神了,还带了个对象回来,真是物是人非啊。
他拍了拍宋亚轩的肩,又聊了几句班上同学的事,宋亚轩听着,偶尔应一声。
李磊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说了几句,挂了之后冲他们摆了摆手。

我先走了,家里等着我的菜下锅呢,回头有空来找我喝酒啊。
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