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比赛前的两周,祁芮几乎把自己拆成了两半用。
每天清晨六点半起床,先去练功房练一个小时的基本功。压腿、下腰、旋转、跳跃,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磨。
八点去上专业课,下午要么是排练,要么是编舞讨论。
晚上回到宿舍还要对着镜子练表情,练到室友都睡了,她才轻手轻脚地去洗澡。
夏星辰有时候会靠在床头看她。

芮芮,你还真的是疯了。
祁芮头也不抬。
你陪我一起疯的。


我后悔了,现在对出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晚了。

节目报上去的那天,祁芮在截止时间前十分钟点了提交。
她盯着屏幕上“提交成功”四个字看了好几秒,然后合上电脑,趴在桌上,长出一口气。
夏星辰从床上探下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趿拉着拖鞋下来,走到她桌边,伸手把她从桌上捞起来。

好了好了,大美女。
她拽着祁芮的胳膊往上拉。

交完了就交完了,别趴着了。
祁芮被她拽得歪歪斜斜,笑了一声。
我歇会儿都不行。


不行。
夏星辰把她按到椅子上坐好,自己拉了把椅子坐到她旁边。

你从下午坐到现在,眼睛都没离开过屏幕。歇会儿可以,趴着不行,对颈椎不好。
祁芮揉了揉脖子,站起来活动了两下,夏星辰说得对,后脖颈确实僵得厉害。
行了,我活过来了。

她踢了踢夏星辰的拖鞋。
你刚不是说要去排练室?

夏星辰弹起来。

对,快走,江屹他们在楼下等着呢。
初赛是线上提交视频,由评委筛选。
她们录了三遍,选了最好的一次。交上去之后就是等待,那几天祁芮表面平静,但夏星辰说她吃饭的时候筷子都在敲节拍。
结果出来那天,祁芮正在练功房。手机震了一下,是比赛组委会发来的邮件。
她打开,手指有点抖,划了两下才点进去。屏幕上弹出一行字:恭喜您通过初赛,进入半决赛。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抬起头,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一下。
她给夏星辰发了一条消息。
过了。

夏星辰几乎秒回。

我就知道!
紧接着是林夕和周屿的回复,群里瞬间炸了。
半决赛在半个月后,市体育馆。
那天早上,天阴阴的,风很大,气温降到了入冬以来最低。
祁芮她们七点就起了床,在宿舍里化妆。夏星辰负责打底和修容,祁芮负责眼妆和口红。
林夕和周屿在隔壁宿舍,化好之后过来汇合。
四个人里面穿着舞蹈服,外面套着厚厚的羽绒服,拎着装道具和备用衣物的包,出了门。
打车到市体育馆的时候,门口已经人山人海。
各个高校的人都来了,光是祁芮能认出来的校徽就有七八个。
女生们穿着各色的羽绒服,化着精致的妆,三五成群地站在门口等进场。
有的在对着手机补口红,有的在互相压腿热身,有的在低声讨论对手。
祁芮扫了一圈,至少有两百多人。
这还只是半决赛……

我的天!这么多人啊!
周屿拉了拉围巾。

哟,周大帅哥怕了?
夏星辰斜他一眼。

谁怕了。
周屿挺了挺胸。

我就是觉得,这阵仗比我想的大了点。
祁芮没说话。
她站在人群里,扎着高高的丸子头,露出一张干干净净的脸,羽绒服里面是黑色的舞蹈服,衬得她整个人像一株立在风里的白梅。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给宋亚轩发了一条消息。
到了吗?

发完她收起手机,四处张望了一下。
体育馆门口人来人往,接人的,等人的,找人的,乱成一团。
她正想再发一条消息,余光扫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宋亚轩站在入口旁边的柱子下,穿着黑色大衣,脖子上围着那条焦糖色的围巾,是她之前拍照给他看过的那条,他大概是看了照片自己买了一条同款。
他站得很直,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目光在人群里扫着,像是在找她。
祁芮踮起脚,朝他挥了挥手。
他几乎同时看见了她,嘴角弯了一下,迈步走过来。
这是宋亚轩。

祁芮拉着他的手臂,转过身对夏星辰她们介绍。
就是我之前说的,我男朋友。

夏星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之前在校园论坛看过,没太看清。现在站在面前,她不得不承认,祁芮这个男朋友,确实长得很好看。
五官很深,眉眼干净,气质清冽,往那一站,周围乱糟糟的人群好像都跟他没什么关系。
而且他看祁芮的时候,那双眼睛里的爱意,藏都藏不住。

你好,我是夏星辰,芮芮的室友。
夏星辰伸出手,跟他握了一下,然后嘴角一弯,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久仰大名啊,芮芮每天晚上跟你打电话那个笑,我在旁边听得牙都酸了。
祁芮的脸腾地红了。
星辰!


我说什么了。
夏星辰无辜地摊手。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对吧林夕?
林夕在旁边抿着嘴笑,不说话。
周屿凑过来,压低声音问。

每天晚上打电话?打到几点?

十点半准时。
夏星辰竖起一根手指。

比闹钟还准。

而且她有时候一打电话就躲阳台,以为我听不见,其实我耳朵好着呢。
星辰你够了啊。

祁芮瞪她,但耳朵红得厉害,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宋亚轩低头看了祁芮一眼,嘴角弯得更明显了。
他没说话,但伸手把她羽绒服的帽子拉上来,遮住那只红透的耳朵。
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很多次。

哇哦。
夏星辰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感叹。
走了走了,进场了。

磕到了,不够看啊。
祁芮拽着宋亚轩的胳膊,率先往入口走,把夏星辰的笑声甩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