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祁芮擦了擦,缓了缓有些窒息的心脏,打开手机。
十点三十分。
手机屏幕还没暗下去,一条消息弹出来。

睡了吗?今天还好吗?
祁芮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她起身,拿了耳机,穿上外套,轻手轻脚地拉开通往阳台的门。
秋末的夜风灌进来,冷得她一哆嗦。
但她没回去,只是关上门,站在阳台栏杆边,把耳机戴上,拨出了电话。
她以前从来不在室友在的时候给他打电话。
原主很谨慎,总是挑没人的时候,去楼梯间,去天台,去图书馆后面的角落。
但今天的祁芮不想这么做。
她就是想给他打电话,哪怕夏星辰她们就在屋里,哪怕隔着一层玻璃门。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芮芮?
宋亚轩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低沉,带着一丝意外。
背景里有风声,呼呼地往话筒里灌。
祁芮听见那阵风,眼底瞬间又湿了。
她开口,嗓音放得很软很缓。
你还在外面吗?怎么还没有回家,外面好冷的。

宋亚轩那边安静了一瞬。
然后是手机被捂住的闷响,风声立刻小了很多。
他应该是用手掌拢住了扬声器,不让她听见风。

嗯,刚送完一单,马上就回。
他的声音温柔下来,带着一点被关心的愉悦。

你怎么还没睡?都十点半了。
我……

祁芮仰了仰头,把眼角的泪水揉掉。
最近很忙吗?


也不算很忙。
宋亚轩顿了顿。

你呢?今天怎么样?
我犯错了。

祁芮自己都没想到,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眼泪又涌出来了。
她捂住嘴,眼睫沾湿,抽噎着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芮芮?
宋亚轩的声音瞬间紧了,背景里响起脚步声,像是他站了起来。

发生什么了?你别哭,慢慢说。
我犯错了。

祁芮蹲下来,小脸埋进臂弯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低泣。
很大的错,我以前……做了很多不好的事。

我……


芮芮。
宋亚轩打断她,语气沉下来,却很稳。

人都会犯错的,没事的,错了改正就行。

不哭,好不好?
他的声音那么温柔,像在哄一个摔了跤的小孩。
祁芮蹲在阳台上,眼泪把袖子洇湿了一小块,眼睑低垂,听着他的声音,心里的疼和愧疚搅在一起,说不清哪个更重。
你能来看看我吗?

她开口,声音柔软得像快要碎掉。
我们好久没见了,我好想你。

宋亚轩的呼吸停了一拍。
祁芮听见耳机里风声忽然大了,像是他又把手机举回了耳边。
然后是他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笑意和心跳,低沉而温柔。

好,我找个时间,很快过来。
他也想她。
很想很想。
这好像是第一次,她主动说想他。
就这几个字,轻易地把他整颗心都勾走了。
你吃饭了吗?

祁芮忽然问,鼻音还没退干净,声音软塌塌的。
你肯定又没吃,对不对?

宋亚轩沉默了一秒,笑了。

吃了。
骗人!

祁芮蹲在地上,把脸从臂弯里抬起来,手指无意识地在地上画圈。
你每次都说吃了。

你肯定又在工地随便对付了两口,或者干脆没吃。

宋亚轩,你是不是又在啃馒头?

电话那头安静了。
祁芮声音又低了下去,带着一点委屈的责怪。
你不许再这样了,你要是再不好好吃饭,我就……我就生气了。

宋亚轩在那边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像是从胸腔里滚出来的,带着一种被管着的开心。
她从来没有问过他吃没吃饭。
从来没有。

好,我答应你。
他声音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明天开始好好吃。
今天呢?


今天……
他顿了顿,老实交代。

就中午吃了个包子。
祁芮气得把地上的小石子踢了一脚。
宋亚轩!


我错了。
他认错认得飞快,语气里却全是纵容。

等下就去买点吃的,这么晚了,你还不睡?
我在阳台呢,冷死了。


那你快回去。
他声音立刻紧了。

别冻感冒了,听话。
祁芮站起来,靠着栏杆,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用手指拨开,忽然又舍不得挂电话了。
她靠着栏杆,把耳机往耳朵里塞了塞,声音放得很轻。
那你再跟我说说话。


想听什么?
随便,你说什么我都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