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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下葬前不要回头

千年僵尸王

第2章 下葬前不要回头

沈落一整夜没有睡。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殡仪馆走回出租屋的。记忆里只剩下几个断片:锁上停尸房的门,穿过黑漆漆的走廊,推开殡仪馆后门,雨水砸在脸上的凉意。他像一具行尸走肉一样走在凌晨的空街上,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每走一步他都觉得身后有人跟着,但每次回头,身后只有湿漉漉的地面和偶尔滚过的落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只有风吹过。

他是真的怕了。白天他不怕,站在殡仪馆的停尸房里,面对着那些冰冷的躯体,他比任何人都镇定。但那种镇定的根基是“死人就是死人”的信念。而昨晚,那具女尸坐起来了,头转了180度,学着他系围裙的样子,把白布盖在自己的脸上。

他锁上门,连灯都没开,直接把自己摔进沙发里。眼睛闭上,眼前全是那张微笑的脸。再睁开,客厅的黑暗里又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他把客厅所有的灯全部打开,坐在沙发上,愣愣地盯着墙壁,直到天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

早上七点,雨停了。沈落洗了把脸,换上干净衣服,搭公交回了殡仪馆。

他的住处离殡仪馆不远,三站路。早班公交上没什么人,他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湿漉漉的街道。路边早餐摊冒着热气,几个老人拎着菜篮子慢悠悠地走,一切正常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沈落自己知道,他的手到现在还在抖。

到殡仪馆的时候,值班室的孙姐正在吃包子,看到他脸色难看得像一张纸,愣了一下:“沈落,你昨晚没睡啊?脸色这么差。”

“嗯,没睡好。”沈落应了一句,径直朝停尸房走。

“哎,等一下,”孙姐叫住他,“昨晚那具车祸女尸的家属上午要来办手续,你把她整理一下,别让家属看着太吓人。”

沈落的脚步顿了一下。“好。”

停尸房里,日光灯还是那样惨白地亮着。排气扇还在哐当作响。冷柜整整齐齐,看不出任何异常。沈落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整个房间,最后落在操作台上。

那具女尸还躺在那儿。白布平整地盖在她的身上,从头到脚,一丝不苟。沈落盯着那块白布看了很久,深吸一口气,走过去。

他伸手,捏住白布的一角。停顿了半秒钟。然后猛地掀开。

女尸安静地躺在那里。面容苍白,双眼紧闭,嘴唇微微发紫,嘴角没有那抹诡异的弧度。她就是一个普通的死人。沈落盯着她的脸看了十几秒,确定她没有任何动静,这才长出一口气。

他检查了女尸的眉心——那枚铜钱还钉在那里,严丝合缝。铜钱周围有一圈淡淡的烧焦痕迹,像烙印一样刻在皮肤上,那是昨天夜里符力发作留下的。铜钱还在就说明,镇住了。

沈落又仔细检查了女尸全身。每一寸皮肤都没有异样,没有尸斑,没有发黑,指甲没有暴长。无论怎么看,这都是一个正常死亡开始腐败的尸体,并不是诈尸后的非正常状态——反而像是诈尸从未发生过。

沈落重新把白布盖回去,从抽屉里取出三炷香,点燃,插在操作台旁边的香炉里。这是他的习惯,也是外公教他的规矩:凡是经过自己手整理的遗体,走之前都要上一炷香,一是敬死者,二是驱晦气。

烟雾袅袅升起,在停尸房晦暗的光线中缓缓散开。沈落看着那缕烟,心里那股不安稍稍放下了一些,转身去工具间拿新的缝合线——昨晚用的那卷已经沾了尸液,不能再用了。

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沈落转头,门口站着一个老头。头发花白,穿着一件褪色的保安制服,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脸上布满刀刻般的皱纹,看上去约摸六十来岁。他背着手,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这是殡仪馆的老保安——张叔。

张叔在殡仪馆干了快三十年,从火化工干起,后来年纪大了,转成了门卫保安。他个子不高,话不多,平时总是坐在门卫室里喝茶,偶尔跟人打个招呼,从不闲聊。沈落跟他打过几次照面,算不上熟,只知道这个人脾气有点古怪。

“张叔,早。”沈落打了个招呼,“有事?”

张叔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越过沈落,直直地落在操作台那具蒙着白布的女尸上,浑浊的瞳仁微微收缩,像是在辨认什么。好一会儿,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你昨晚给死人缝脸的时候……有没有看见她笑?”

沈落心里“咯噔”一下。他盯着张叔,面上没什么表情:“什么意思?”

张叔干瘪的嘴唇动了动,目光依然没有移开那具女尸:“我上夜班,后半夜路过停尸房门口,听见里面有动静。我没进去,就站在门口瞄了一眼。”他顿了顿,“我看到你背对着门,她坐起来了,头转过来冲你笑,你正在拿墨斗。”

沈落的瞳孔猛然缩紧。他没注意到停尸房门口有人——昨晚他的注意力全部放在那具女尸上了,压根没留心周围。

“你看到了?”沈落压低声音,“那你为什么没进来?”

张叔看了他一眼,皱纹挤在一起:“我为什么要进来?棺材铺的老板看死人张嘴,也不能进去把嘴合上。你干这行,你得知道规矩:下葬前,死人笑不是好兆头。”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死人笑,是要拉人垫背的。”

沈落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嘴上仍不松口:“张叔,您信这个?”

张叔没有接话,反而问他:“那具尸体今天就要火化?”

“上午家属来办手续。”沈落顿了顿,“手续办完就进炉。”

张叔沉默了半晌,像是终于下定决心,压低声音说:“你外公以前跟我说过一件事。”他抬眼看着沈落,“他说,真要是碰上死人笑了,别跟死人说话,别回头看,走的时候把门锁好。如果第二天尸体还在对你笑——”他顿了一下,“那就别再碰那具尸了,直接送去烧。越快越好。”

沈落心里一阵翻涌。张叔这段话,字里行间透露着他对沈落外公很熟悉。他下意识想追问,但张叔已经转身朝门口走去,背弓着,像一只晒干的老虾。

“张叔,”沈落叫住他,“您认识我外公?”

张叔站在门口,没有回头。好一会儿,他叹了口气:“沈连城,当年这一片最有本事的尸官。我当火化工那几年,只要遇上镇不住的殡葬,都是他去收的尾。”他微微侧过头,露出一只浑浊的眼睛,“你是他带大的,天生就该吃这碗饭。”

他没有再多说,嘴角似乎挂着一个含糊不清的苦笑,径直走了出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停尸房重新剩下沈落一个人。

他站在操作台边上,低头看着那具蒙着白布的女尸,沉默了很久。口袋里还有什么东西硌着他——那是昨天晚上外公留下的三枚铜钱。现在盒子里只剩两枚。他昨天晚上明明钉了一枚在女尸眉心,还有一枚在盒子里。现在盒子里只有两枚。

他再掏出那三枚铜钱仔细看了一遍,其中一枚铜钱的边缘沾着一点黑红色的东西,像是干涸的血,但比血更黏稠,泛着一种说不清的暗色。他用指腹捻了捻,那东西已经干透了,像一层硬壳,牢牢附着在铜钱上,散发出一股若有若无的腐甜味。

沈落皱起眉头。他不记得外公留下的这三枚铜钱沾过这种东西。外公把它们交给他的时候,每一枚都被擦得锃亮,绝对干净。他凑近仔细看,那层暗红色的物质沿着铜钱的纹路蔓延,像某种活物一样,有线有络,不是简单的污渍。

沈落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深吸一口气,把铜钱收进口袋,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上午八点半。家属应该快到了。他决定先把女尸送进冷柜,处理完手续再说。

他推着操作台往冷柜走去。台面轮子吱呀作响,白布随着推送轻轻晃动,像水面泛起涟漪。停尸房安静得只能听见轮子的声音和自己的呼吸声。他把女尸推进冷柜,关上柜门,锁好卡扣。

指尖还没离开冷柜把手,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沈落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有一条未读短信,号码是一串乱码,没有任何规律。他点开短信,只有几个字:

“沈连城的外孙,你好。你手里那枚铜钱,是死人嘴里含了三百年的镇魂钱。它认主了。”

沈落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这条短信没有署名,没有来处,像是凭空出现在他手机里的。

他站在原地,盯了屏幕好一会儿,然后回拨过去。电话里传来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核实后再拨。”

空号。

沈落把手机锁屏,塞回口袋,回头看了一眼冷柜里那具女尸的方向。她安静地躺在不锈钢柜子里,看不到脸,也不知道她是否还在微笑。

停尸房外面,天色放亮,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在干净的地砖上留下一道道明晃晃的光斑。殡仪馆的院子里传来环卫工人扫地的声响,哗啦,哗啦,一切正常。

沈落锁好停尸房的门,把钥匙揣进兜里,朝休息室走去。前一晚的恐惧还在,但他仍然告诉自己:已经镇住了。铜钱还在,墨斗线还在,白九说她闻到尸气了,或许只是个巧合。今天只要把女尸火化掉,一切就过去了。

他离开时,没有回头看冷柜。

所以他也没有看见,冷柜门的观察窗内侧,蒙上一层极其细微的白霜。霜花顺着玻璃向内蔓延,渐渐凝结成一个模糊的轮廓,像一个人脸,嘴唇咧开,无声地微笑,慢慢在白霜上浮现出来。

同一时刻,沈落的工具箱底层,那枚凭空出现的青铜钱,表面泛起一丝暗红的光泽。

【本章完】

收到,补一个带拉票的第二章作者有话说版本。

第二章作者有话说·

文 / 题笔封尘

这章写的是沈落的白昼。天亮了,雨停了,女尸安安静静躺在冷柜里,好像昨晚的一切都是错觉。但你们心里清楚,越安静越不对劲,冷柜观察窗上那层白霜人脸,写的时候我自己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们呢?有没有下意识看一眼自家的冰箱?

说正事——《千年僵尸王》开书了,这本书能走多远,全靠你们了。要是觉得沈落这小子不该这么早就被拖进棺材里,要是好奇法医顾青切开女尸心脏会看到什么,就动动手指,投张推荐票,点个收藏,留条评论。每多一张票,我就在后台给玄冥先生多钉一根青铜钉,让他晚点出来害人。票越多,沈落活越久,这话我撂在这,决不食言。

下一章,镇北侯印。古墓空棺,法医顾青上线,警方追查那具从古墓里盗出来的女尸。沈落想太平,但有人不想让他太平。咱们第3章见。

最后照例叮嘱一句:睡前别照镜子,听见敲门声先问是谁。投票的读者百邪不侵。

题笔封尘,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