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路两边的断楼爬满了枯黄的杂草，碎砖落在地上，踩上去咔嚓作响。一路上只碰见零星几只会扑人的普通丧尸，嘉德罗斯一棒子下去就能砸飞半个脑袋，连元力都没消耗多少，他甩了甩大罗神通棍上的污血，撇着嘴嗤笑：“以前吹得什么强得离谱，原来也就这点能耐，还不够我热身的。”

格瑞走在前面，靴子碾过一块半埋在土里的铁皮，那形状像极了三年前他推去堵路的铁皮柜，他心头猛地一颤，血液瞬间冲到头顶又猛地退回去，后背凉得发僵，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脚下踉跄了一下。他几乎是本能地转了方向，准备绕开这片刻着愧疚的废墟，从外侧的大马路绕去目标坐标。

“格瑞，你往哪走呢？”嘉德罗斯拎着棍子叫住他，指着终端上的路线标记，“路线规划明明说要穿过这片旧城区，直插僵尸王可能藏身的地下工厂，你绕远路干什么？”

“我走另外一条路，你走里面这条，有事终端联系。”格瑞的声音比平时更冷，指尖把刀柄攥得发疼，没等嘉德罗斯反驳，已经转身朝着外侧的大路走去，背影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嘉德罗斯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两秒，挑了挑眉，也懒得追上去拽人——反正缺了他也照样能解决掉那个什么僵尸王，正好省得有人在旁边碍眼。他扛着棍子径直拐进了狭窄的巷道，沿着规划好的路线往前走，走着走着，周围的断墙突然变成了湿润的树干，阳光透过树叶缝隙落下来，斑驳得晃眼。

嘉德罗斯脚步猛地顿住，皱眉扫了一圈四周：明明地图上这里就是废弃的老城区，怎么会平白冒出一片丛林？他摩挲了一下大罗神通棍的棍身，心里已经有了数——看来是碰上能造幻境的怪物了。刚想到这里，后颈突然刮过一阵带腐臭的风，他想都没想，侧身躲开，转身就对上了一只张着獠牙的丧尸，那丧尸的爪子已经快碰到他的肩膀。

“有点意思，居然还会偷袭。”嘉德罗斯勾了勾嘴角，满眼都是好战的兴奋，“你能不能接住我这招？”

话音刚落，大罗神通棍带着金色的元力横扫出去，劲风劈得树叶哗哗往下掉，那只丧尸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直接被砸成了肉泥，黑色的污血溅了一地。嘉德罗斯收了棍，甩了甩上面的血珠，语气满是不屑：“还不过是个渣渣。”

可周围的树林没有消失，湿热的风依旧吹着，树叶的沙沙声听得人烦躁。嘉德罗斯眯了眯眼，明白了——前面这只不过是丢出来试探的炮灰，真正操控幻境的主还躲在后面，搞不好就是他们要找的僵尸王。他往前踏了一步，对着空旷的树林大喊：“出来吧！要玩就正面硬刚！躲在背后搞这些小动作算什么本事！不要畏畏缩缩的！”

喊完之后，他握着棍子对着四周的树干狠狠砸了好几下，粗大的树木应声倒下，烟尘滚滚，可树林里除了风吹树叶的声音，半点儿动静都没有。嘉德罗斯啧了一声，觉得有点扫兴，抬手调出了终端，想问问格瑞那边有没有不对劲，结果屏幕转了半天，只弹出“信号中断”四个灰色的字。

嘉德罗斯脸上的笑一下子收了，手指在屏幕上狠狠点了好几下，依旧连半格信号都搜不到。他突然反应过来——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幻境，能屏蔽安全区通讯信号，能悄无声息把整片区域改造成树林，躲在幕后的这个东西，等级绝对在S级以上，比他们预估的那个僵尸王强太多了。

而格瑞这边，沿着外侧大路走得顺顺利利，路上的零散丧尸被他随手解决，没过多久就走到了任务标注的坐标位置。他围着废弃工厂转了一圈，把爬出来的丧尸都清理干净，刀身擦干净回了刀鞘，抬头看了看工厂紧闭的大门，才反应过来——嘉德罗斯走小道近了足足五公里，按道理早就该到了，怎么现在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格瑞皱起眉，心里那股不对劲的预感越来越强。他掏出终端拨出嘉德罗斯的号码，屏幕转了足足半分钟，最后和嘉德罗斯那边一样，跳出了“信号中断”的提示。

格瑞的心脏猛地沉了下去。他刚才因为那点旧事绕路，把嘉德罗斯一个人甩在了那片幻境里，西南废墟的水比他想象的深得多。他没再犹豫，转身就往刚才分开的巷道冲，靴底踩过碎石子，发出急促的声响，刚跑到巷子口，四周的空气突然冷了下来，灰色的雾气瞬间涌上来，把整条巷子都裹得严严实实，连前方半米的东西都看不清。

不等格瑞拔出背后的长刀，脚下的地面突然裂开一道道缝，一道道泛着腐臭的黑影顺着裂缝钻了出来，那些黑影形状模糊，却都透着和三年前噩梦里一模一样的怨毒气息，慢慢朝着他围了过来，把他整个人都困在了中心。

格瑞攥紧刀柄，元力顺着手臂爬到刀身，泛出冷冽的银光，他盯着围上来的黑影，喉咙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