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动漫同人 

第一章

别再推开我(凹凸)

噩梦

消毒水混着潮气的味道钻进鼻腔,格瑞后颈的汗毛猛地竖了起来,喉咙里涌出铁锈般的腥甜——丧尸的嘶吼就在耳边,黏腻的腐臭已经蹭到了领口,他拼尽最后力气把身前的少年狠狠推出去,指缝只擦过对方卫衣粗糙的布料。

“格瑞!格瑞你干什么!”金的叫喊砸在碎石地上,少年被惯性带得滚出去好几米,脏污的脸上全是错愕,眼睛红得要滴血,“我不走!要走一起走!”

“你快走,不要管我。”格瑞的声音哑得快磨出血,后背被丧尸的爪子划开一道大口子,热流顺着脊椎往下淌,他咬着牙撑住满是裂纹的墙壁,回头看金的那一眼,是最后能拿出来的平静,“我说完了,走。”

他用尽力气把旁边被掀翻的铁皮柜推到路口,彻底堵死了通道,隔着晃荡的门板,还能听见金砸着门板哭喊的声音,一声一声砸在他心上。格瑞侧过脸,抹掉溅进眼睛的血,听见那个模糊的哭声越来越远,最后听见一句带着哭腔的嘶吼:“格瑞!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

风声从破败的窗户灌进来,格瑞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冰凉的笑,手紧紧攥住旁边靠在墙上的消防斧,斧刃映出他紧绷的下颌。第一个丧尸扑过来的时候,他侧身躲开,斧头狠狠劈了下去。

骨头碎裂的闷响炸开的瞬间,格瑞的动作猛地僵住。

怀里倒下去的“丧尸”,穿着金常穿的那件黄色卫衣,脸分明就是和金一模一样的轮廓,溃烂的半边脸扯出扭曲的笑,声音模糊又怨毒:“是你害得我变成这副样子……格瑞。”

格瑞的心脏猛地缩成一团,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的丧尸从黑暗里走出来,每一张脸,都是金的样子。

“如果不是你把我推开,我早就跟你一起进安全区了。”

“你为什么非要留我一个?你是不是早就想丢下我了?”

“你说话啊格瑞——你不是说会一直保护我吗?”

无数句责备裹着腐臭的风涌过来,把格瑞整个人都淹了进去,自责像冰冷的藤蔓,顺着他的脚踝往上爬,勒得他喘不过气,手上的斧头重得像铅块,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那些脸越来越近,腐烂的手就要碰到他的喉咙——

格瑞猛地睁开眼,浑身的冷汗把睡衣都浸透了,他大口喘着气,心脏狂跳得快要撞开肋骨,整个人还维持着从床上弹坐起来的姿势,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

窗外的安全区已经亮起了昏黄的路灯,虫鸣顺着半开的窗飘进来,消毒水的味道淡了,取而代之的是热粥飘来的米香。凯莉叼着草莓棒棒糖,斜靠在门框上,晃了晃手里冒着热气的瓷碗,蓝水晶一样的眼睛弯出一点无奈:“哎呀呀,格瑞呀格瑞,我说你,为什么就是睡不好觉?我都把你安眠药从半颗涨到一颗了,怎么还是睡不安稳?”

格瑞抬眼扫了那碗粥一眼,喉结动了动,没有伸手接,后背的伤口因为刚才的惊悸又隐隐疼了起来,警惕像刻在骨子里的习惯——三年了,从他进这个安全区开始,就从来没有放下过。

凯莉好像早就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笑着把碗往床头柜上放了放,特意掀开盖子让香气散得更开:“放心,没放安眠药,你吃就是了。再说了,就你这鼻子,真放了安眠药你还闻不出来?”她晃了晃腿,靠在墙上补充,“你前天才刚做完那个超高难度的B级任务,回来倒头就睡了一天,不吃点东西补补营养,接下来出任务你扛得住?”

格瑞沉默了两秒,伸手端过了那碗热粥,温度顺着瓷碗传到掌心,暖得有点烫人,他低着头一饮而尽,米粒的甜香压下了胃里的空泛,只挤出两个字:“嗯,我知道了。”放下碗就抓过搭在椅背上的深蓝色外套,动作利落地往身上套,一句话也不多说,转身就要往外走。

凯莉看着他绷得笔直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角,咬着棒棒糖的棍子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门框。她来这个安全区两年,见过太多被末日磨垮的人,可从来没有人像格瑞这样,把整个人都封在一层冰里,心里藏着的那点愧疚,早就把骨头都泡软了。她摇了摇头,转身收拾起空碗,门被风带得轻轻晃了晃,留下一屋子的安静。

格瑞沿着安全区的石板路往前走,鞋底碾过路边被人踩碎的碎石子,三年前那天的画面又不受控制地涌进脑海,和刚才噩梦里的场景缠在一起,扯着他的神经往疼处磨。那天堵死通道之后,他拿着斧头杀了整整半个钟头,砍到斧刃都卷了边,浑身没有一块好地方,最后体力彻底透支,靠着墙倒下去的时候,丧尸腥臭的呼吸已经喷在了他脸上。

他那时候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闭着眼等着被咬碎喉咙,结果突然听见了清脆的枪声,几道刺眼的白光晃得他睁不开眼,模糊里听见有人踩过尸体的脚步声,还有人低声喊:“这里还有幸存者!快,拉一把,还有气!”

后来他就陷进了深度昏迷,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躺在安全区的医务室里,身上的伤口都被整整齐齐包扎好了,连断裂的肋骨都被固定好了。他醒过来第一句话,就是问有没有见到一个十五六岁、穿白色卫衣的少年,名字叫金。

负责救治他的医护人员翻遍了整整三页搜救记录,纸页都被他指尖揉皱了,最后还是摇着头告诉他,那天在那片废墟清理的时候,只救出了他一个人,登记本上根本没有叫金的孩子。

格瑞那时候靠在病床上,指尖把床单攥得发皱,关节都泛出了白色。他不敢往下想,不敢想金是不是没走出去,是不是在岔路口迷了路,是不是也变成了那些吃人的东西里的一个。自责像一个没有底的泥潭,他只要一停下来,就会不由自主往下陷,越挣扎陷得越深,只有不停接任务、不停地往外跑,把自己累到极致,才能勉强合一会眼,可就算睡着了,也逃不开那些满是责怪的梦。

安全区的围墙爬着入夜才开的白色小花,香气淡得几乎闻不见,格瑞把外套的拉链拉到顶,挡住了夜风吹过来的凉意。他抬眼往前看,前面就是任务大厅的入口,蓝色的“任务中心”四个字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清晰,门口的消毒喷雾自动喷了出来,落在他的裤腿上,留下一点淡淡的湿痕。他拿出身份牌凑近扫描仪,听见熟悉的“滴”的一声响,钢化玻璃门朝着两边缓缓打开,里面吵吵嚷嚷的人声涌了出来,混着汗味和廉价咖啡的香气。

格瑞低着头,抬步走了进去,脚步声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