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十八章 花香余影，暗流潜行

抱着洋甘菊走在回公寓的路上，清甜的花香萦绕在鼻尖。阳光透过枝叶，在路面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我脚步放缓，偶尔低头看向怀里蓬松洁白的小花，浅灰色眼眸里浮起一丝极淡的暖意。

只是暖意转瞬即逝。

心底清楚，洋甘菊代表的自愈，从来不是彻底痊愈，只是慢慢学会与伤痕共存。当年我可以伸手，给几个深陷苦难的孩子一点微光；可当我独自被困在古堡两年，日日承受尖酸的言语，一边被贬低一边被禁锢掠夺，没有人向我伸出手。

释怀已是极限，自我救赎太过奢侈。

一路慢慢走，平安回到公寓。刷卡进门，落锁，将外界所有纷扰隔绝在外。我找了一只透明玻璃瓶，接好清水，细心把洋甘菊插进去，摆在客厅飘窗上。

暖光落在花瓣上，温柔安静。

做完这一切，我靠在飘窗边，静静望着楼下街道。完全不知道，方才花店短暂擦肩的一幕，已经在无神宅邸掀起了小小的波澜。

无神宅邸。

琉辉回到客厅的时候，皓、悠真、梓正坐在沙发上等他。看到他手里提着一小束浅紫色的勿忘我，皓立刻抬眼，带着几分好奇开口。

“大哥，出去买花？有没有再碰见那位口罩小姐？”

琉辉将花放在桌面，蓝眸沉静，缓缓点头。

“嗯，街角花店遇见了。”

“哇，这么巧！”无神皓眼睛一亮，“怎么样，这次有没有多说几句话？”

“没有。只是擦肩而过。”琉辉轻声回答，脑海里不断回放花店里面的画面，女孩安静挑选洋甘菊的模样，清冷疏离的侧影，还有那股萦绕不散、熟悉到让心脏发紧的气息。

“那种熟悉感……比超市那次更强烈。”他低声说道，“像童年记忆里那道影子，可气质、容貌相差太远。我不敢确定。”

无神悠真指尖摩挲着膝盖，神色认真：“时隔这么多年，人总会长大、改变。当年那个邻家小姑娘，如果遭遇过什么沉重的事情，性子大变也不足为奇。”

无神梓轻轻眨了眨眼，声音柔软：“当年的姐姐很爱笑，会分给我们糖果，会保护我们。可是她，如果真的经历了很痛苦的事情，笑容被磨掉，也很正常。”

几人沉默片刻。

他们所有人，都不曾忘记童年院墙下的那束光。只是记忆太过久远，影像模糊，加上眼前少女翻天覆地的变化，谁也不敢把两者重合在一起。

琉辉垂眸看着桌上的勿忘我，心底藏着一丝连自己都说不清的念头。

如果……真的是她呢？

如果当年温柔救赎他们的小女孩，就是这个被逆卷家疯狂搜寻、满身故事、拼命躲藏的少女。

那她到底经历了何等地狱般的折磨，才会褪去所有温柔笑意，变得这般淡漠，独自扛下一切，只求一隅安稳。

想到这里，琉辉的指尖微微收紧。

“逆卷家那边的搜寻还在持续。”琉辉抬眼看向另外三人，“他们依靠气息追踪，范围不断缩小。继续这样下去，找到她只是时间问题。”

无神皓脸上的笑意淡去：“逆卷那几个人偏执到可怕。一旦找到她，绝对不会轻易放手。她好不容易逃出来，重新拥有安稳生活。”

“我们不能直接介入逆卷家的事情。”悠真冷静开口，“两大血族势力正面冲突，只会把她推向更危险的境地。但我们可以悄悄留意，必要的时候，帮她掩盖气息，扰乱逆卷的追踪方向。”

梓轻轻点头：“只要能让她继续安安静静过日子就好。”

琉辉微微颔首。

他们依旧不知道少女的真实身份，不知道她就是当年的邻家姐姐。只是出于心底那股莫名的牵引，愿意在暗处，默默为她撑起一层薄薄的保护屏障。

另一边，逆卷古堡。

昏暗的大厅里烛火摇曳，空气里满是压抑焦躁的气息。

连续多日大范围搜寻，靠着时有时无的微弱气息不断收缩排查区域，已经锁定了这片城区。

怜司摊开城市地图，指尖重重点在一片居民区，眉头紧锁。

“气息源头就在这一片区域。范围已经压缩到最小，但是这里居民密集，人类混杂，气息互相干扰，很难精准定位到具体公寓。”

绫人烦躁地一脚踹在旁边的木椅上，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声响，绿色瞳孔猩红：“可恶！明明就在附近，却抓不到半点踪迹！”

礼人靠在石柱上，唇角挂着阴郁浅浅的笑：“藏得真好呀，像一只躲起来不肯露面的小猫咪。越是躲藏，越想把她拥入怀中。”

奏人抱紧小熊，眼眶通红，声音带着哭腔：“我想找到她，好好跟她道歉。再也不说难听的话，再也不欺负她。”

逆卷修斜靠窗边，蓝眸沉沉望向窗外的乌云。零碎的记忆碎片不断在脑海翻涌，一句句伤人的话语，一次次强势的禁锢。

心底的悔意汹涌翻涌，可骨子里的占有欲同样不曾消减。

“找到她之后，不能再像从前那样伤害她。”修低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疲惫，“但我不会再放她离开。”

昂站在阴影之中，一言不发，漆黑眼眸里满是执拗的决心。

他们所有人，都在被两种情绪撕扯。迟来的愧疚悔恨是真的，刻入血族本能的偏执占有，同样是真的。

他们隐约知晓当年是自己亲手毁掉她所有身份记录，亲手将她逼入绝境。可就算明白了一切，也没办法坦然放手。

“安排人手，分片巡逻。”怜司沉声道，“仔细排查每一条街道，留意身形符合的女生。只要捕捉到一丝气息波动，立刻汇报。”

一张巨大的搜寻网，已经缓缓笼罩在我居住的这片城区上空。

而我对此一无所知。

飘窗上的洋甘菊静静盛放。我坐在地毯上，翻开一本书，沉浸在属于自己的安静时光里。

旧缘深埋，危机悄然逼近。

他们在暗处搜寻，有人在暗处守护，唯独我，依旧守着一室花香，平静度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