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现代  现代言情  都市言情 

第十一章

我的冤家是总监

林小满在技术部门口站了五分钟,才鼓起勇气走进去。

陈嘉远坐在靠窗的位置,戴着一副细框眼镜,穿着干净的格子衬衫,正低头敲代码。看到她走过来,他明显愣了一下,然后脸上浮起一个有些腼腆的笑。

“小满?你怎么来了?项目那边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项目挺好的。”林小满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深吸一口气,“我来是想跟你说点私事。”

陈嘉远推了推眼镜,表情认真起来,“你说。”

林小满从口袋里掏出那张便签,放在他面前。便签背面朝上,上面是她写的那行字。陈嘉远看了一眼,脸色微微变了。他没有伸手去拿,只是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抬起头来,表情有些复杂。

“你知道了。”

“嗯。”林小满点了点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一些,“陈嘉远,谢谢你送的花,真的挺好看的。但是……”

“你有男朋友了。”他替她把话说完,嘴角扯了一下,笑容有点勉强,“是陆总监吧。”

林小满没有否认。

陈嘉远沉默了一会儿,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然后他叹了口气,声音闷闷的:“其实我猜到了。你们俩虽然在公司里装得跟普通上下级一样,但你看他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

林小满愣了一下。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对不起。”陈嘉远坐直了,看着她,表情恢复了平时那种温和,“是我冒昧了。花的事情,你别放在心上。我以后不会再送了。”

林小满松了口气,站起来,“谢谢你理解。”

她转身要走,陈嘉远叫住了她。“林小满。”

“嗯?”

“陆慎那个人,我虽然不太熟,但技术部跟设计部合作过几次。他做事很认真,要求很高。”陈嘉远推了推眼镜,认真地说,“他眼光一向很准。所以你不用觉得对不起我,我输得不冤。”

林小满被他这句话说得有点想笑,又有点不好意思。她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技术部。

回到设计部的时候,她路过总监办公室,隔着玻璃墙看了里面一眼。陆慎正低头看文件,像是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了一下头。两个人的视线隔着玻璃撞在一起。他挑了一下眉,像是在问:处理好了?

林小满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低下头继续看文件。

她回到自己工位上,把那盆多肉挪了个位置,放到阳光更好的地方。想了想,又从抽屉里翻出一支马克笔,在花盆上画了一个小小的太阳。跟她设计稿上的签名一样。

晚上下班,陆慎的车里多了一样东西。副驾驶座位上放着一个纸袋,林小满坐进去的时候差点压到。她拿起来一看,里面是一个很小的玻璃花瓶,造型简洁,通透干净。

“这是什么?”她问。

“给你放那盆多肉的。”陆慎发动了车子,目视前方,语气平淡,“你那盆是土培的,不用花瓶。但这个可以放着,以后别人再送花,你知道该往哪里插。”

林小满捧着那个花瓶,愣了两秒。然后她反应过来,笑得肩膀都在抖。

“陆慎,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要送我东西?”

“没有。”他否认得很快。

“那你什么时候买的?”

他沉默了一拍。“今天中午。”

林小满笑得更厉害了。所以他在知道陈嘉远送花之后,中午就跑去买了这个花瓶。嘴上说着尊重她的处理方式,背地里已经把“宣示主权”的容器都准备好了。

“你这个人,”林小满抱着花瓶,偏头看着他,眼里全是笑意,“口是心非第一名。”

陆慎没接话,但耳朵尖微微红了一点。车里的灯光很暗,林小满还是看到了。她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谢谢,我很喜欢。”

陆慎的喉结动了动,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一点。“开车呢。”

“你开你的。”

他偏头看了她一眼,那双深色眼睛里有一种被取悦了的无奈。然后他收回目光,继续开车。但林小满注意到,他的嘴角一直翘着,压都压不下去。

周末的时候,林小满把那盆多肉搬到了陆慎的公寓里。

这是她第一次来他家。公寓不大,收拾得很干净,极简风格的装修,灰白黑三色为主,跟他的人一样冷淡。但窗台上摆了一排绿植,长得都很好,叶片油绿,盆盆精神。

“你还会养植物?”林小满把多肉放在窗台的空位上,有些惊讶。

“以前在纽约的时候养的。”陆慎从厨房端了两杯水出来,递给她一杯,“一个人住,养点活物。”

林小满捧着水杯,站在窗边看着那些绿植。有一盆文竹长得特别高,枝叶舒展,看得出被精心照料了很多年。她伸手摸了摸叶片,忽然想到什么,转过头问他:“这盆文竹,是不是也是三年前开始养的?”

陆慎端着水杯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她。他没回答,但那个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三年前,他捡到她的稿子,拍了她的照片,开始养一盆文竹。然后他带着这盆文竹,从纽约回了国,进了这家公司,找到了她。

林小满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仰头看着他。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做的每一件事,都比她以为的要多,要深。她可能永远都算不清楚,他到底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放了多少心思。

“陆慎。”

“嗯。”

“你以后别瞒着我了。”她说,“有什么事,跟我说。”

他低头看着她,目光很深。然后他放下手里的杯子,抬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拢到耳后。他的手指擦过她的耳廓,带着一点凉意。

“好。”他说。

窗外的阳光落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那盆多肉安安静静地待在窗台上,旁边是那盆长了三年的文竹。一高一矮,挨得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