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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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回扉页，右上角写着一行极小的铅笔字，字迹稚嫩青涩。

【严浩翔，六岁。】

她盯着那行字，心底软软的。

隐约能想象出，六岁的小少年，坐在高高的琴凳上，脚尖够不着踏板，乖乖跟着老师学琴，认认真真在谱子上标注每一个细节的模样。

可爱又执拗。

她合上琴谱，指尖轻轻按下一组和弦。

严浩翔微微迟疑，随即在琴凳的另一侧坐下。

一张琴凳容不下两个人，肩头紧紧相贴，距离近得过分。

他的手掌宽大，覆在琴键上，比她的手大上整整一圈。

指尖试探着落下，他弹起方才那首夜曲的中段。段落难度更高，许久不练，有几个音符稍有偏差，却节奏平稳，旋律依旧温柔。

沈诺安静听着，直到他弹完收尾。

他指尖停在琴键上，微微偏头看她。

距离近得能看清他纤长的睫毛，落在眼睑下浅浅的阴影，呼吸交织，温柔缱绻。

沈诺轻声说。

沈诺看着他，忽然抬手，随意按下一个突兀的单音，打破了安静的氛围。

严浩翔微愣，下一秒，唇角轻轻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他抬手，在旁边补了一个音符，恰好和她的音凑成完整和弦。

沈诺再按一个，他便再补一个。

两人一来一回，指尖错落起落，弹出一段毫无章法、杂乱零碎的旋律，没有半点优美可言，却谁也没有停下。

琐碎的音符交织起落，盛满了整个客厅。

最后沈诺指尖落下，笑着停下动作。

严浩翔静静看着她的笑意，眼底的清冷尽数褪去，温柔得一塌糊涂。

西斜的落日透过窗棂洒进来，将两人并肩的影子稳稳叠在琴盖上，密不可分。

离开的时候，严浩翔把她送到单元楼下。

沈诺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暮色灰蒙蒙的，冬日的黄昏来得格外早，天色已经渐渐暗沉。少年穿着宽松的灰色毛衣，双手插在口袋里，安静立在门口。

她问。

严浩翔望着她，唇角微扬，轻声应下。

沈诺转身离开，走到小区门口时再次回头，他依旧站在原地，静静目送她离去。

晚风轻轻吹过，她的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回到家，沈诺给初幸发消息：

初幸秒回，满屏的惊叹号，格外激动。

放下手机，她走去洗手。

冰凉的水流过指尖，掌心依旧残留着琴键温润的触感。

脑海里不断回放方才的画面——严浩翔垂眸弹琴的模样，指尖修长干净，弹错音符时会微微蹙眉，认真得可爱。

他好像做任何事，都带着一股执拗的认真。

擦干手回到房间，手机屏幕亮起，是严浩翔发来的消息，简简单单一句话。

沈诺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耳尖慢慢染上浅红，伸手将手机倒扣在床上。

静坐几秒，她重新拿起手机，敲出一个字回复：

发送之后，连自己都觉得太过敷衍。可对面没有再回复。

没过几分钟，她发现他换了微信头像。

从前清冷的黑白风景照，换成了旧版《挪威的森林》封面。

暗沉的绿色底色，衬着一轮皎洁的白月，安静又温柔。

沈诺看着那个新头像，忍不住弯了弯眉眼，轻轻把手机放在枕边，熄灯休息。

晚风温柔，月色静谧，心底盛满了细碎又安稳的欢喜。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