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运动会过后,沈诺和严浩翔之间的氛围,悄悄变了些许。
说不清具体是哪里不一样。
两人依旧话少,课间各忙各的习题,放学照旧分头走,没有刻意靠近。
可横在课桌中间那道无形的边界,慢慢淡了。
从前是毫无交集的两条平行线。
现在更像土地里挨着生长的两棵树,地面上看着各自挺拔、互不干扰,地底的根须,早就悄无声息缠绕在了一起。
最直观的变化,是严浩翔不再刻意遮掩自己的偏爱。
从前他帮她、给她递东西,总会挑没人注意的间隙,动作快得像是在遮掩什么、销毁痕迹。
现在全然不用藏了。
她笔没墨,他就随手把新笔搁在她桌角;她课间趴着小憩,他会自然脱下外套轻轻盖上。
一举一动坦荡又从容,日常得像吃饭喝水一样寻常。
班里同学的反应也渐渐麻木。
从最开始的震惊哗然,到后来的小声议论,最后彻底习以为常,见怪不怪。
张桂源打趣说,这大概就是严浩翔的专属脱敏疗法,硬生生让全班习惯了他独一份的双标。
周三下午最后一节自习,沈诺被老陈叫去办公室,帮忙整理刚考完的月考试卷。
她抱着厚厚一摞答题卡往教室走,刚拐进走廊,就迎面撞见了四班的陈屿。
沈诺微微颔首,打算侧身擦肩而过。
陈屿往旁边挪了半步,刚好拦住她的去路。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笑容看着随和自然。
“沈诺,上次那道压轴题我后来想通了。”他语气诚恳,“确实用中值定理更简便,严浩翔说得没错,是我自己基础不扎实。”
沈诺轻轻应了一声“嗯”,抬脚准备继续往前走。
“那我加你个微信吧?”陈屿紧跟着开口,语气带着试探,“以后数学有不懂的,想多问问你。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思路很清楚。”
沈诺抱着沉甸甸的试卷,静静看着他。
心里有点好笑。
这人看着温和谦逊,倒是格外执着。
上次被严浩翔直白拦下,这次还不死心,找着借口靠近。
“你直接问老师就好。”

她语气客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疏离。
“老师讲得比我透彻。”

说完,她侧身绕过陈屿,径直往教室走。
刚走两步,迎面就撞上了来人。
严浩翔不知何时走出了教室,站在走廊的拐角处,手里捏着一只水杯。
他目光先落在沈诺身上,随即淡淡扫过她身后的陈屿,神色平静,看不出情绪。

“走了。”
他低声开口,自然走到她身侧,和她并肩往教室走。
陈屿站在原地,看着两人并肩的背影,沉默许久,终究没有再上前。
回到教室,严浩翔把水杯放在桌面,安静落座。
沈诺将答题卡整齐摆在讲台上,回到自己座位翻开课本。
两人都默契绝口不提走廊里的小插曲,教室里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的细碎声响。
安静了几分钟,严浩翔忽然主动开口。

“他又来找你了?”
“嗯,想加微信问题目。”

沈诺如实应声。
严浩翔指尖翻过一页书,沉默两秒,声音轻轻的。

“以后不想理,就不用理。”
沈诺侧头瞥了他一眼。
他垂眸盯着书页,指尖无意识转了半圈笔,动作没停,模样依旧清冷。
“你怎么知道我不想理?”

她轻声反问。
转笔的指尖骤然一顿。1
这种细节处理得很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