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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安静下来,只剩窗外的风声掠过梧桐叶,沙沙作响。
严浩翔放下笔,微微靠着椅背,侧脸朝向窗外,视线落在远处的树影上。
良久,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轻得几乎要被风声盖过。
“她怕冷。”

简简单单三个字,没有多余解释,没有刻意辩解。
张桂源忽然失语。
六年相处,他从没听过严浩翔用这样柔软又固执的语气说话。
没有刻意彰显在意,可所有的迁就和破例,都藏在这三个字里。
他没再追问,把自己的餐盘往严浩翔面前推了推。

“吃点,食堂今天的红烧肉味道不错。”
严浩翔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拿起筷子夹了一块。
空旷安静的教室里,两人各吃各的饭,没人再提起外套的事,却都心知肚明,有些东西,早就悄悄不一样了。
下午第一节英语课,课前沈诺把叠得整整齐齐的外套放回他桌角。
严浩翔随手拿起穿上,抬手时才察觉到袖口的宽松。
他低头盯着平整无松紧的袖口,指尖在细密的针脚处轻轻划过,停顿一瞬。
侧头看向身旁认真记笔记的沈诺,她垂着眼,笔尖不停,半点没有留意他的动作。
他收回目光,安静翻开课本,心底一片安稳。
傍晚放学,教室里的人陆续收拾东西离开。
沈诺翻着书包底层,像是在找什么东西,翻找了好一会儿。
严浩翔就在旁边慢条斯理收拾书包,没有先走,安静等着她。
最后,沈诺从书包最深处摸出一支黑色中性笔,是之前他递给她的那支。
笔芯已经快要见底,墨水只剩浅浅一截。
严浩翔余光瞥见,沉默着从自己的笔袋里抽出一支全新的同款笔,轻轻放在她的桌角。
依旧老样子,不说话,不看她,动作平淡自然。
沈诺拿起那支新笔,抬眸看向他。
夕阳透过玻璃窗落进来,暖光铺在他的侧脸上,柔和了他平日里清冷的轮廓。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默默把笔放进笔袋,什么都没说。
严浩翔拎起书包站起身,目光淡淡扫过她的脸。

“明天降温更厉害。”

“多穿点。”
说完,他转身走出座位,背影利落消失在教室门口。
他走后,初幸立刻兴冲冲跑过来,趴在沈诺的桌面上,一脸憋了一整天终于可以发问的雀跃。

“外套!袖口!新笔!”
初幸压低声音,一个词一个词蹦出来,轻轻拍着桌子。

“老实交代,你俩到底什么情况?”
沈诺拉好书包拉链,语气清淡。
“没什么情况。”


“你骗谁呢!”
初幸压根不信。
沈诺背上书包起身,垂眸轻笑了一下,笑意很淡,转瞬即逝。
“就是……他好像什么都知道。”

初幸愣了愣,随即笑着追问。

“什么叫什么都知道?”
沈诺没有解释,抬步往外走。
初幸立刻挽住她的胳膊,两人并肩踩着走廊满地的梧桐碎叶,慢慢往校门口走。
肩头仿佛还残留着那件校服的余温,浅浅淡淡,一路萦绕不散。
当晚回到家,沈诺从书包里翻出那本被仔细修补过的旧词汇书。
开裂的封面被胶带贴得平整干净,所有折痕、划痕都被细心处理过,看不出半点破旧痕迹。
她随手翻开扉页,目光落在自己名字的旁边。
那里藏着一行极浅的铅笔字,字迹潦草,落笔犹豫,不凑近细看根本无法察觉。
简简单单三个字:
还给你。
沈诺的指尖轻轻覆在那行字迹上,久久没有挪开。
台灯的暖光静静落在纸页上,她盯着这三个字看了很久,直到灯罩微微发烫,才缓缓合上书,放在枕边。
她不知道的是,这本旧词汇书的夹层里,还藏着一张她早已遗忘的小纸片。
纸片是三年前就夹在里面的,薄薄一张,边角微微泛黄。
上面落着一行工整字迹,记着一个遥远的夏日日期,还有一个早已尘封的地址。1
写得真好,好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