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午食堂吃饭,人潮嘈杂。
严浩翔和张桂源坐在角落四人桌,初幸拉着沈诺坐在隔壁桌,背对着他们。
初幸压低声音,手脚夸张地比划着早上走廊的事,一脸激动。
张桂源夹起一块土豆放进嘴里,慢悠悠开口。

“翔哥。”
严浩翔低头扒饭,没有应声。

“你今早那波操作,挺离谱的。”
张桂源笑着抬眼。

“以前旁人的闲事你半点不沾。”

“上次有人堵咱们班女生要微信,你路过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今天倒是挺上心。”
严浩翔的筷子微顿,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目的不纯。”


“你怎么看得这么清楚?”
“一眼就看出来了。”

张桂源放下筷子,微微前倾身子,认真看着他。

“我问你个事,别糊弄我。”
严浩翔抬眸看他。

“你是不是以前就认识沈诺?”
周遭的喧闹好像瞬间隔远了一层,这一小块地方莫名安静下来。
严浩翔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快到常人根本捕捉不到。
下一瞬,他若无其事继续吃饭,语气平淡。
“不认识。”


“那你为什么——”
“张桂源。”

严浩翔轻声打断,语气不重,却带着明确的止意。
张桂源立刻抬手做了个投降的手势,乖乖闭了嘴。
只是心里的疑惑,不仅没消,反而愈发清晰。
他和严浩翔六年交情,太懂他的性子。
这人从不刻意说谎,却极擅长回避。刚刚那句干脆的否认,本身就藏着问题。
下午的课过得很快。
最后一节是自习课,教室里安安静静,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的细碎沙沙声。
沈诺写完所有作业,无事可做,伸手从课桌里摸出一本旧书。
是本小说,封面微微磨损发旧。她翻到夹着书签的页码,垂头安静看着。
严浩翔写完最后一道物理大题,放下笔,抬手轻轻活动了下酸胀的手腕。
余光随意扫向身侧,瞥见她手里的书。
视线顿住。
暗绿色的封面,印着一轮干净的白月,书脊被反复翻看,已经泛白磨损。
《挪威的森林》。
他认得这一版,再熟悉不过。
严浩翔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拿起笔,又放下,反复迟疑了好几次。
沉默半分钟后,他悄悄摸出桌下的手机,指尖快速按了两下屏幕,又迅速黑屏收好。
全程动作很轻,没有惊动身旁看书的沈诺。
她依旧垂着眸,指尖轻轻拂过书页边缘,看得专注,半点没察觉身侧人的异样。
自习铃声响起,瞬间打破教室里的安静。
同学们收拾书本、交谈说笑,氛围瞬间热闹起来。
沈诺合上书,随手塞进课桌,慢条斯理收拾书包。
严浩翔没有立刻动身,静静坐在位置上,等她起身离开座位,才缓缓收拾好自己的东西。
起身的瞬间,他的目光再次落向她的课桌缝隙。
那本暗绿色封面的书,一角静静露在外面,熟悉得刺眼。
他垂着眼,在原地静默站了几秒。
刚从后门折返拿水杯的张桂源,恰好撞见这一幕。
严浩翔垂眸望着空座位,眼神沉沉的,说不清是怅然,是怀念,还是隐忍。
像在眺望很远的过往,又像盯着触手可及的现在。

“翔哥,走了。”
张桂源出声喊他。
严浩翔回过神,拎起书包抬步离开。
擦肩而过时,张桂源清楚看见,他攥着书包肩带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

“你书拿反了。”
张桂源随口提醒。
严浩翔低头,才发现手里的物理课本封面倒置。他默默摆正书本,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张桂源跟在他身后,望着他挺拔沉默的背影,忽然想起很久之前的旧事。
初一那年,严浩翔刚转来学校,有很长一段时间性格格外沉郁。每天放学都独自留在教室看书,坐到天黑才肯走。
他曾经好奇凑过去看,只瞥见一本暗绿色封面、印着白月的书。
那之后没多久,严浩翔忽然彻底恢复常态,开朗冷静,褪去了所有阴郁,再也没人见过他看那本书。
当时他没多想。
直到今天,看见沈诺课桌里一模一样的书,所有零散的碎片,瞬间拼合完整。
张桂源没有追问。
他太了解严浩翔了。藏在心底的事,不愿说,旁人再问也没用。
他快步追上前面的人,并肩走着,只随口提了一句。

“明天降温,记得多穿点。”
严浩翔低声应了个“嗯”。
傍晚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铺满地,把两人的影子拉得极长。
严浩翔侧脸依旧没什么情绪,可攥着书包带的那只手,自始至终,都没有松开过半分。1
磕到了,好甜好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