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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彻底亮透,沈诺就醒了。
身下的行军床硬板硌得后背发酸,她轻轻翻身,老旧帆布摩擦着框架,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抬眼望去,天花板那道裂痕依旧清晰,灰白水泥表层剥落了好几块,裸露出更深、暗沉的底色。
外头静得离谱。
彻底隔绝了一切声响的死寂。
没有风声,没有车流,整座废弃纺织厂像一口密不透风、死死封着口的深井,把所有喧嚣都隔绝在外。
她缓缓坐起身,抬手揉了揉僵硬的后颈。
目光落在床脚的塑料袋上,是昨晚严浩翔扔进来的吃食。
面包完好无损,一瓶水已经空了,烟盒压在包装袋底下,安安静静的,从未被动过。
她扫了一眼陌生的烟盒包装,指尖没动,半点触碰的念头都没有。
就在这时,走廊传来一阵脚步声。
节奏平缓,轻重有度,沈诺心里瞬间有数。
脚步声在房门口短暂停顿,下一秒,木门被轻轻推开。
严浩翔立在门口,换了一身干净的黑色上衣,随意敞着领口,只系住中间两颗扣子。
周身那股紧绷暴戾的戾气淡了些许,可眼底沉暗疲惫,一眼就能看出,他彻夜未眠。

“醒了?”
他斜靠着门框,语气平淡无波,依旧是那副不冷不热的腔调。
沈诺起身,随手抚平外套身上的褶皱,抬眸看了他一眼,没出声,径直朝着门口走去。
他没有让路,身形稳稳堵在门框中央,宽肩几乎占满了大半空隙。

“一楼有洗手间。”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没热水,冷水能用。”
沈诺轻轻点头。
他侧身让出仅够一人通行的缝隙。
擦身而过的瞬间,一缕淡淡的气息落在鼻尖。
很浅的烟火味,混着老旧厂房潮湿的凉意,像雨后晾干的水泥地,清冽又寡淡。
她没有回头,径直下楼。
厂房最深处的洗手间狭小逼仄,水龙头是老式铸铁款,拧开的瞬间,刺耳的嘎吱声划破寂静。
冰凉的自来水扑在脸上,刺骨的寒意顺着皮肤蔓延开来。
墙面嵌着一块磨花的旧镜子,镜面浑浊模糊,映出她略显憔悴的模样。
面色泛白,唇瓣干涩,唯独一双眼睛,清亮得没有半分睡意。
折返一楼时,沈诺一眼就看到了厂房中央的身影。
昨晚盖着帆布的机器,此刻已经彻底裸露出来。
是一台老式织布机,铁架周身覆满斑驳锈迹,唯独几处关键部件被擦拭得干干净净,透出金属原本的冷亮光泽。
严浩翔手里攥着一块旧布,正低头细细擦拭梭子,动作缓慢专注,像是在打理一件无比珍重的旧物。
沈诺停在楼梯口,没有上前打扰。
他头也没抬,低沉的声音凭空响起,落在空旷的厂房里。

“你昨晚说的话。”
擦拭的动作没停,指尖依旧细细摩挲着铁器。

“你说,你比我更疯。”
“嗯。”


“怎么个疯法?”
沈诺缓步往前走了几步,在离他两三米的位置站定。
距离刚好,能清晰看清他掌心那块磨得起毛的灰色旧布,也能看清铁梭子上氧化发黑的斑驳锈迹。
“你查过我?”

她忽然开口。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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