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潮副本（9）

张函瑞眼睁睁看着少年替自己接下这致命一击，看着那张素来淡漠冷静的脸，瞬间褪去所有血色，变得惨白如纸，秀气的眉眼紧紧蹙起，隐忍的痛色在眼底翻涌。

另一边，张桂源猩红了眼。

借着对手失神的空隙，他爆发力全开，忍着腰间创伤，反手制住身前敌人，动作狠戾利落，彻底击溃对方防线。

为首的人见局势反转，知道讨不到好处，咬牙带着残余两人转身逃窜，消失在风雪黑暗之中。

地下室瞬间恢复安静。

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和急促沉重的呼吸声。

杨博文缓缓弯腰，抬手按住侧腹的伤口。指缝间不断涌出温热的血，力气飞速抽离，身体开始发冷发颤。

刚才强撑的气势彻底溃散，他微微偏头，看向身旁的张函瑞，声音已经带上明显的虚弱，却依旧清淡：“没事……”

话音未落，他腿一软，直直往下倒。

张函瑞立刻伸手死死扶住他，指尖触到一片温热黏腻的血，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翻涌的慌乱席卷全身：“杨博文！杨博文你醒醒！”

冰刃刺入的位置偏上，靠近脏器，是实打实的重伤。

在这种极寒、没有完善医疗条件的绝境里，这种伤口几乎是半只脚踏进鬼门关。

张函瑞看着不断渗血的伤口，温热的血液浸透布料，染红整片保暖服，温度留不住了。之前面对厮杀、直面刀锋他都镇定自持，可此刻看着气息微弱、脸色惨白的杨博文，浑身的冷静轰然崩塌。

他指尖剧烈颤抖，手忙脚乱地想要按住出血的伤口，却怎么都止不住蔓延的血色。耳畔瞬间闷红，压抑的慌乱和愧疚死死攥住心脏，他不敢大声失声，只能死死咬着下唇，细碎的、压抑的哽咽从喉咙溢出，肩头不住颤抖。

杨博文靠在他怀里，呼吸浅淡，眼皮微微发沉，还挂着微弱的笑意开口：“函瑞……谢谢你……谢谢你那些小小的关心和在意，很高兴遇见你……”

他当初合约的初衷求生，是组队闯副本，可这一刻的以身相护，早已经跳出冰冷的交易范畴。

张桂源快步奔回来，看清伤口的瞬间，脸色彻底沉到底，眼底翻涌着后怕与冷戾。

伤的太重了，以他们的医疗条件，根本不可能将人救回来。

张函瑞攥紧了拳头。他突然转过身，看向张桂源。

“我能救他，我需要5分钟。5分钟内，无论如何，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张桂源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出于信任，他点了点头。

张函瑞转过身，深吸一口气，将手放在杨博文的伤口之上。一股淡绿色的光晕顺着他的指尖蔓延开来，炽天使光洁的羽翼在他背后若隐若现，散发出淡淡的金光。

张桂源瞳孔一缩。

明明规则限制了禁止使用再生能力，他为什么能——

张函瑞没有停下动作。随着他的指尖轻点，画出的一圈、一股奇异的能量顺着指尖源源不断的注入杨博文的身体。随着这股力量的注入，杨博文的脸开始一点点恢复血色，伤口在能量的注入下慢慢愈合，最后只留下一片光洁的皮肤，再也看不出伤口。

张函瑞脱力的靠在墙上，抬起手，在张桂源震惊的目光中看着他的手变得虚幻。

张桂源不可置信的冲到他面前，跪在地上，想抓住他的手。

张函瑞笑了笑，轻声说。

“桂源。我知道你有很多不解。对不起，当时我不够信任你，所以我骗了你。”

张桂源拼命摇头，泪水划过脸颊，“没关系。都没关系。我不怪你，你说。”

张函瑞笑了笑，抬起手想给张桂源擦擦眼泪，可手是虚幻的。

“极寒领域不是家人给我的。那是我的伴生能力之一。我是双生伴生能力。副本只会锁定我其中一个技能，另一个虽然会被压制，但仍能使用。这是规则的空子。但我仍会受到强烈的反噬，起死回生之术本就消耗极大，消失是代价。我不知道反噬有多严重，现在是手，等反噬结束，可能是命。但我不能看着杨博文死。对不起。”

张桂源溃不成军。他咬住牙，想把那股热意硬憋回去。喉结剧烈滚动，胸口像压了块巨石，喘一口气都牵扯着疼。可眼眶还是先一步红了，酸涩的热浪疯狂上涌，堵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张函瑞轻轻抬起虚幻的手。

“不要哭，桂源。会好起来的，只是需要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