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武侠仙侠  失忆  无敌流     

真正的熟人

大道失忆后成了红云弟子

芽还没死第五天早上,余桉蹲在药圃前,发现月牙痕边缘裂了一道细缝不是继续枯了是像壳一样在脱。灰白色的硬痂底下透出一点嫩绿,极淡的,像憋了几天终于喘上气。

"它在蜕。"余桉说。

红云端着粥从灶台边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蜕什么?"

"蜕疼。"(Os:本作者发疯中不用管)

余桉伸手,指尖碰了碰那道裂缝。痂壳应声裂开一条细纹,嫩绿从里面渗出来,带着一点透明的汁液。芽茎微微一颤,像伸了个懒腰。

"疼过了就长。"余桉站起来,拍了拍手。

红云把粥搁在石桌上,两个人刚坐下,山道上来了脚步声。

不是从上面来的。是从山道拐弯处传来的,一步一步,不急不缓,踩在湿漉漉的石板上,声音清晰得像在耳边。

余桉的勺子停在碗边。

红云也听见了。他放下碗,手摸向腰间没带东西,空手。

脚步声停在了洞府门口。

雨停了,但台阶上还有水。门口站着一个人。

他不高。比余桉矮半个头,瘦,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靛蓝长衫,袖口磨出了毛边。头发没束,散散地披在肩上,发尾打着卷,像很久没打理过。脚上是一双草鞋,鞋带松了一根,拖在地上。

他站在门槛外,看着余桉。

余桉看着他两个人隔着一扇没关的门,隔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粥,隔着一盏泥点子还没擦的白绢灯笼。

那人的眼睛很亮。不是灵光那种亮,是清醒的明亮。像一个人站在雾里,别人都看不清,就他看得清。

"你来了。"余桉说。

那人没动。他站在门槛外,目光从余桉脸上移到后颈,又移回来。

"你瘦了。"他说。

声音不老。不是少年的清亮,也不是老人的沙哑,是一种被磨过的声音,像石头被水冲了几千年,棱角全没了,但底子还在。

"你认识我。"余桉说。

"认识。"那人点头"很久了。"

"多久。"

那人走进来。不是跨门槛更像穿过一层水一样,整个人从门框里透过来,站在了洞府里。红云猛地站起来,手里的勺子掉在地上。

那人没看他。

他走到余桉面前,低头看着少年。目光落在余桉后颈领子遮着,看不见,但他像能透过布料看见那三道弧线。

"天道是我养的。"他说。

洞府里安静了一瞬。

"我养了它十二万八千年。"那人继续说,声音平平的,"从它是一团气开始养喂它灵气,教它规矩,告诉它什么能碰什么不能碰。它长大了,翅膀硬了,就把我吃了。"(胡乱八说)

余桉的勺子放下了。

"吃了?"

"吞了。"那人说,"把我从天道里挤出去。我做了十二万年的主人,它翻了个身,我就不是了。"

他走到石桌边,拉了个凳子坐下。动作很随意,像回自己家。

"你叫什么?"余桉问。

"谙。""谙什么?"

"就一个字。"谙说,"天道叫我'主人'的时候,就这一个字。后来它不叫了,别人也不叫了。我自己也叫习惯了。"

他拿起红云掉在地上的勺子,搁回桌上。

"粥凉了。"他说。

红云站在原地,没动。他看着这个突然闯进来的男人散着头发,穿着破旧长衫,草鞋带子拖在地上,看起来跟山里随便一个散修没什么区别。但刚才他穿门而入的那一下"你是什么人?"红云问。

谙抬头看他。目光平平的,不锐利,但红云觉得自己的每一层修为都被看穿了不是被力量碾压的那种看穿,是像一个人翻开一本书,早就知道结局,只是随便翻翻。

"我是被炒了鱿鱼的天道之主。"谙说,"你可以叫我谙。也可以叫我'那个被赶走的'都行。"

他端起余桉的粥碗,喝了一口。

"盐放少了。"他说。

余桉看着他"你说天道把你吞了"

"吞了。"谙放下碗,"但不是全吞。留了一截尾巴在外面。就像蛇吞青蛙,吞到一半卡住了。它吞不掉的那部分就是我。"

"你在外面多久了?"

"多久?"谙想了想,"从它被鸿钧接手开始算大概,七八万年?记不太清了。时间这东西,没人给我报数,我就自己数石头。数到三千六百块就不数了烦。"

他靠在椅背上,翘起腿,草鞋带子晃了一下。

"你一直知道我在这里?"

"知道。"谙说,"你从云崖山里冒出来的那天我就知道了。大道本体碎了一块,掉在这里,被鸿钧捡了便宜,下了锁。我看见了。"

"你为什么不早来?"

谙看着他。

"你问我为什么不早来。"他重复了一遍,像在品味这句话"你后颈那把锁谁下的?"

"鸿钧。""鸿钧是谁的人?"

余桉没说话。

"天道的人。"谙说"天道被鸿钧管着。鸿钧听天道的。天道让我下的锁不对,不是让我下的。是我被吞之前,天道从我身上抽走的东西,被鸿钧拿来做了锁。"

他指了指余桉的后颈。

"那把锁里有我的骨头。"

余桉的手摸上后颈。印记烫了一下不是之前那种微微的烫,是像有人拿烙铁按了一下,疼的,但他没缩手。

"你……"

"我疼的时候它也疼。"谙说"锁是我的一部分。天道从我身上拆下来的零件,装在你身上。鸿钧只是个安装工。"

洞府里安静了很久。

雨后的阳光从门口照进来,落在石桌上,粥碗里最后一口粥凉透了。

"你来做什么?"余桉问。

谙看着他。目光变了不再是那种随意的、散漫的、像回自己家的眼神。是认真的。是沉重的。更是一个被赶走了七八万年的人,终于站在了应该站在的地方,看着应该看着的人。

"来拿回我的东西。"他说。

"什么?"

"锁。"谙说"那把锁是用我的骨头做的。它在我身上的时候,天道不敢动。被拆下来装在你身上,天道就拿它当缰绳。

我要把它拿回来不是给你开锁。是把它从你身上拆下来,装回我自己身上。"

"装回去会怎样?"

"我会疼。"谙说"但天道会怕它怕我。就像蛇怕被它吞过的东西重新活过来。"

他站起来,走到余桉面前。

"你愿意吗?"

余桉看着他。散着头发,靛蓝长衫洗得发白,草鞋带子拖在地上,眼睛亮得像能看穿一切。

"你拿回去我怎么办?"

"你还是你。"谙说"锁不在了,你还是大道。但至少你不再被天道拴着了。"

他伸出手。手掌朝上,掌心有一道极细的裂纹,从手腕一直延伸到中指指尖跟八卦炉上那道青色符文一样的颜色,但比符文深得多,像一道旧伤疤。

"这是锁在我身上的接口。"他说,"锁在你身上,我这里就裂着。锁拆回来,这里就合上。"

余桉看着那道裂纹。里面的青色在微微跳动,跟自己后颈的烫同步一跳一烫一跳一烫。

"你跟那个灰绿色的人"余桉说,"什么关系?"

谙的手顿了一下。

"你看见他了。"

"看见了他说他是针。"

"他是……"谙说,"天道拿我身上的东西做了不止一把锁。那根'针'是另一块骨头。被天道拆走之后,没装在你身上,是被炼成了探路的工具。"

"他知道自己是什么?"

"知道。"谙说"但他回不来了。被炼成针的东西,没有形状了。他只剩一根线的意识。天道拿他往所有地方扎,他就扎。他恨天道,但他没有手去反抗。"

谙的手还伸着。

"你拿回锁,他能回来吗?"

谙沉默了。

"不能。"他说"针就是针了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大道本身重新认他。"谙看着余桉"你认他,他才有形状。你不认,他永远是一根线。"

余桉低头看着谙的掌心那道裂纹在跳青色的一明一灭。

"我认。"他说。

谙的手抖了一下。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余桉说"他是针,我是布。针扎过来,我不躲。我接住他。"

他抬起手,按在谙的掌心上。

两道裂纹碰在一起余桉后颈的锁,谙掌心的裂。青色对金色线对骨。

洞府里亮了一下。

不是爆炸那种亮。是像灯芯被风吹了一下又稳住的那种闪了一瞬然后恢复正常。

谙的手心烫了。余桉的后颈凉了。

"开始了。"谙说声音里有一丝极淡的颤抖,"会疼不是你的疼是我的但你也会疼因为锁连着你的骨头。"

余桉没缩手。

至于他俩是不是cp看你们o_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