鲲鹏走后,云崖山又静了下来。
余桉像是忘了那场对话,依旧每天煮粥、扫院子、听红云讲道。偶尔下棋,依旧是红云输多赢少。
(不是为了凑字数是我单纯想那么写主要彰显的是余桉很闲)
只是红云忽然发现,余桉扫院子的时候,扫帚落得比以前更轻了,像是怕惊动什么。
第七天,红云开始教他炼丹。
丹房在洞府左侧不算太大但也是一尊三足丹炉立在中央,炉壁上刻着云纹,炉底积了多年的丹灰。红云生起丹火,从药架上取来几味基础灵药,一样一样摆在案上。
"炼丹先认火。"红云说,"丹火分九品,你现在的境界,先用三品火。"
余桉坐在丹炉旁的小凳上,看着炉底的火苗。
"火是什么?""火是引子。"红云说,"把药性从药草里逼出来,再融在一起凝成丹。"
"那火是谁的?" 红云愣了一下。"什么谁?"
"这火。"余桉指着炉底的火焰。"它从哪来?"
"从地脉来。云崖山下有一条火脉,我引上来的。"
余桉伸手,指尖靠近炉口。火苗忽然跳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往他指尖凑了凑。
红云猛地抓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拉开。
"别碰!丹火能烧穿经脉!"
余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什么痕迹都没有。
"它不想烧我。"他说。 "火没有想不想。"红云说,"火就是火。"
"那它刚才为什么跳?"
红云看着炉底的火苗,确实比刚才旺了一些,颜色也从橘黄变成了淡青。这是火性被激发的表现,通常是炼丹人注入灵力催动的结果。但余桉没有注入任何灵力。
"你刚才做了什么?"
"什么都没做。"余桉说,"我就看它了一下。"
红云松开他的手腕,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重新生火,把紫叶芝和赤参放进丹炉,盖上炉盖。
"看着。"他说,"第一步是温炉。"
丹火舔着炉底,三足丹炉渐渐发热。红云手法娴熟,控火、投药、凝丹,一气呵成。半个时辰后,炉盖轻震,三颗淡紫色的丹药滚入承露盘。
"安神丹。"红云拿起一颗,放在掌心。"三品丹药,能安神定魄,助修行。"
余桉接过丹药,放在鼻尖闻了闻。
"少了点东西。" "少了什么?"
"不知道。"余桉说,"就是觉得少了。像煮粥没放枣。"
红云:"……"问了就跟白问一样
他拿起自己炼的那颗丹药,又看了看余桉。少年坐在小凳上,手里捏着那颗安神丹,表情认真得像在挑毛病。
"你来。"红云让开位置余桉坐到丹炉前看着炉火。
"先温炉?" "嗯。"
余桉伸手往炉底一指。
炉火跳了一下,然后稳稳地烧起来,温度比红云刚才控的更均匀,火苗呈半透明的淡青色,像一层薄纱裹着炉底。
红云瞳孔一缩。
这是四品丹火。甚至接近五品。余桉没有经脉,没有灵力,他怎么控的火?
"投药。"余桉说。
红云把紫叶芝和赤参递过去。余桉看了一眼,又从药架上取了一株东西一株红云没用过的、长在药架最角落的、连名字都没有的野草。
"你加这个干什么?" "它闻起来像枣。"余桉说。
他把三味药一起扔进丹炉。
炉内传来轻微的爆裂声,不是炸炉,是药性在融合。余桉没盖炉盖,就那么开着口,看着里面的药草慢慢融化、交织、凝成液体。
红云站在旁边,呼吸都放轻了。
他炼了几千年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不开炉盖,不控火候,不掐时间,就那么看着,药草自己就融了。
半个时辰不到,炉内液体开始凝结。余桉伸出手指,在炉口上方虚虚一引。
一颗丹药从炉中升起,落在他掌心。
不是淡紫色。是透明的。像一滴凝固的水,里面有一丝极淡的金线,像阳光穿过水面。
红云接过丹药,放在掌心。丹药入手温热,不烫,却有一股暖意顺着掌心直透心脉。他只是握着,就觉得神魂安稳,杂念尽消。
"这……" "加了那棵草。"余桉说"它确实像枣。"
红云看着掌心的透明丹药,喉咙发紧。
他知道这颗丹药意味着什么。不是品级,不是药效,是方式余桉炼丹的方式,根本不是"炼"。是"让"。让药草自己融合,让火自己烧,让丹药自己成形。他只是一个旁观者,一个引导者,一个……
"你以前炼过丹?"红云问。
"没有。"余桉说,"但丹炉里的东西,它们知道怎么变成丹。我不用教它们。"
红云握着那颗丹药,忽然明白了余桉之前下棋时说的话 "我想的是怎么把棋盘填满。"
不是他在炼丹。是丹药自己在填满丹炉。他只是没有阻拦。
"这颗丹,叫什么?"红云问。
余桉想了想。 "安心的丹。"
红云把丹药收进玉瓶,没吃。不是舍不得,是不敢。这颗丹药里有一股气息,和他之前见过的所有丹药都不一样。不是药力,是某种更柔软的东西。像有人在丹药里放了一句话"没事,我在。"
那天晚上,红云没睡。
他坐在石桌旁,看着玉瓶里的丹药,看了半夜。
他忽然想起鲲鹏说的话"他不该在这里。"
也许鲲鹏是对的。但红云不想让他走。
不是因为丹药,不是因为棋艺,不是因为余桉什么都知道。
是因为那颗丹药里有一句话。"没事有我在。"
这世上有人对他说过这句话吗?
红云想了很久,但还是想不起来。2
催更型 这章看得不够,蹲蹲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