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岁岁相思，闭口不提

高中剩下的日子，平静又漫长。

我偶尔会独自走回长青老街。很多老屋已经空置，墙面斑驳，巷口那棵老槐树还在，年年开花，年年落瓣，只是树下再也没有两个并肩坐着的少年。

我常常站在树下发呆，回忆潮水一样涌上来。春天他塞给我槐花，冬天他把我的手揣进外套口袋，雨夜共撑一把伞，课堂上悄悄递来的纸条……一幕幕清晰得仿佛昨天，伸手触碰，却什么都抓不住。

我保存着当年他传给我的所有纸条，夹在一本旧书里，小心收在书桌抽屉最深处。没事的时候会拿出来翻看，纸张泛黄，字迹依旧张扬利落，是属于陆知遥的字。

无数个深夜，我点开他的社交主页。看他更新的照片，运动会上奔跑的身影，和新朋友们的合照。照片里的他笑得爽朗耀眼，一如年少模样，只是身边再也没有我的位置。

我的手指悬在输入框上，反复打字，反复删除。

想问他还记得老槐树吗？想问他有没有偶尔想起我？想问他……当年有没有一点点喜欢过我。

可最后一个字都没有发送。

我怕我的惦念变成打扰，怕他早已放下，只有我困在回忆里不肯走。

我也试着往前走，认真上课，认识新同学，试着融入身边的圈子。可心底那一块位置，始终空着。没有人能替代陆知遥，没有人能复刻我们在老街共度的岁岁年年。

我常常会忍不住设想无数种如果。

如果当初我们勇敢一点，把藏在心底的心意说出口；

如果他没有报考远方的高中，如果他家没有搬家；

如果我们努力维系，没有任由联系慢慢变淡。

会不会结局就不一样？

可人生最残忍的，就是没有如果。时间单向向前，走过的路，错过的人，再也无法回头。

高考落幕，我填报了外地一所大学，离开了生活十几年的小城。

去往大学的火车开动，窗外风景不断后退。我望着远去的城市轮廓，心里清楚，我离开了老街，也彻底告别了少年时代。只是心底那份绵长隐忍的思念，依旧跟着我，去往陌生的城市。

大学几年，我们彻底断了联系。

不知道他去了哪座城市读大学，不知道他的生活，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偶尔从老街旧同学口中零星听到关于他的消息，寥寥几句，我都会默默记在心里。

人海茫茫，我们各自长大，各自奔赴属于自己的人生，隔着山川岁月，遥遥相望，闭口不提过往。

那段年少相伴的时光，成了只属于我一个人，不能与人言说的秘密，一场漫长无声的遗憾。

（第五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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