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胡九变人之后没有消失，也没有变回狐狸，他就那么住下来了。白洁跟他说了很多次“你可以走了”，但他每次都装作没听见，或者说“我还没报完恩”。白洁问他报什么恩，他就不说话了。她拿他没办法，只能给他买了几套换洗衣服，又教他怎么用洗衣机、怎么开煤气灶。他学得很快，除了偶尔会把盐当成糖、把遥控器泡进水里之外，大部分时间都还算正常。

但他有一个问题：他总跟着她出门。她去超市他跟着，她去拿快递他跟着，她下楼扔垃圾他也跟着。白洁一开始觉得没什么，直到有一天在楼道里碰见了隔壁的邻居阿姨。阿姨提着菜篮子上下打量了胡九两眼，又看了看白洁，眼神里写满了“这小伙子哪来的”。“小洁啊，这是你男朋友？”白洁看了看身边的胡九，他正挺直腰板站在那里，一脸正直。她想了想，面不改色地说：“不是，我表弟，来城里找工作。”胡九看了她一眼，没说话。邻居阿姨“哦”了一声，又看了两眼胡九的头发和脸，最后提着菜篮子走了。

等人走远了，胡九才开口问她：“表弟不会住在表姐家里这么久。”白洁按下电梯按钮：“那你想当什么？”胡九想了想：“我当你家的狐狸。”白洁没有回答。电梯门开了，她走进去，胡九跟了进去。电梯门关上的时候，她看着金属门上映出的两个人的影子，嘴角动了一下，很轻，没让胡九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