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狐在她家住下的第一个星期,白洁发现自己越来越难把它当成一只普通的动物。它太安静了。别的猫狗到了新环境要么叫,要么到处闻,要么躲起来,它不。它就趴在沙发上或者窗台上,安安静静地看着她做任何事。她做饭它就蹲在厨房门口看,她洗澡它就趴在浴室门外等,她加班到深夜它就趴在她脚边的地板上,偶尔抬头看她一眼,像是确认她还在。
真正让她意识到不对劲的是第五天。那天早上她急急忙忙出门上班,随手把拖鞋踢在玄关,回来的时候发现拖鞋整整齐齐地摆在鞋架上。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没在意。第二天她出门前故意把拖鞋踢得东倒西歪,晚上回来一看,拖鞋又整齐地摆回了原位。她站在玄关愣了半天,然后转头看向沙发上那只白狐。它正眯着眼睛打盹,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她决定试一下。她把遥控器扔到沙发另一头,指了指它:“把遥控器叼过来。”白狐没动。她又说了一遍,它还是没动。她放弃了,转身去厨房倒水喝。等她端着水回到客厅,遥控器已经被放回了茶几正中间。白洁拿着水杯看了它好一会儿:“你到底是什么东西?”白狐睁开眼看着她,尾巴轻轻扫了一下沙发垫。
从那天起她开始使唤它干家务。最开始是叼遥控器,然后是叼拖鞋、叼钥匙、叼快递盒子。它每一样都做得干干净净,从不偷懒,也不搞破坏。她下班回来晚了,它会把她扔在沙发上的外套拖到扶手上搭好,像是怕她第二天找不到。有一次她感冒了,躺在沙发上昏昏沉沉的,它趴在她脑袋旁边的沙发扶手上,一整个下午没挪窝,她翻个身它就把脑袋凑过来蹭一下她的手背,好像在问她还好吗。白洁闭着眼睛摸了摸它的头,心想:养好了也不一定非得走。这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吓了一跳,但没有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