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捡了一只白狐

白洁是在一个加完班的深夜捡到那只白狐的。那天她从地铁站出来已经快十一点了，小区门口的便利店还亮着灯，她本来想进去买瓶水，脚下一拐弯就绕到了垃圾桶旁边的小路上。然后她就看见了它，蜷在一棵冬青树的根部，白毛上沾着泥和干涸的血，后腿有一道很长的口子，皮肉翻着，看得她头皮一麻。它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双眼睛亮得出奇，颜色是浅浅的琥珀色，眼眶周围一圈白毛被血黏住了，脏兮兮的，但它没有跑。它就那么看着她，很安静，安静得像是在等一个已经等了很久的人。

白洁蹲下来，犹豫了两秒，然后脱下自己的外套，把它裹住抱了起来。它没有挣扎，也没有叫，只是把脑袋往她的臂弯里缩了一下，像是找到了一个避风的地方。回到家她把它放在洗手间的台面上，翻出医药箱，拿棉签蘸了碘伏给它清理伤口。它疼得缩了一下后腿，但还是没有叫。白洁一边处理一边念叨：“你说你一只白狐，大半夜蹲在垃圾桶旁边干什么，被人抓了怎么办。”它看着她，耳朵动了一下。她把伤口包好，找了一条旧毛巾垫在纸箱里，把它放进去，搁在沙发旁边。“养好了就走。”她说。它闭上眼睛，蜷成了一个白色的毛团。

那天夜里白洁睡得不太安稳。半夜她翻了个身，觉得脚边有什么温热的东西，睁开眼借着窗外的路灯光看了看，白狐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纸箱里爬出来了，正趴在她脚边，身体一起一伏地呼吸着。她本来想把它抱回去，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她想了想，把被子往它那边拉了拉，盖住了它半边身子，然后翻了个身继续睡。没有赶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