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一点点漫进窗帘缝隙,窗外的暴雨早已停歇,只剩湿漉漉的草木气息顺着半开的窗飘进屋内。
沈砚辞先醒过来。
鼻尖萦绕着熟悉清浅的气息,她才惊觉自己正窝在傅斯彦怀里。昨夜的脆弱与相拥还历历在目,脸颊微微发烫,她下意识轻轻挪了挪身子。
傅斯彦也随之睁开眼,垂眸看向怀里的人,眼底是一夜安睡后的柔和,没有往日浓重的疲惫。
两人都没有说话,安静地感受着这份失而复得的温存。
楼下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很快,二楼走廊响起小短腿踩在木地板上的声响。
温念彦牵着温念辞走出儿童房,一抬眼就看见主卧房门虚掩着。
温念彦眸光一动,小脑袋瞬间捕捉到异样。
妈妈一向警觉,从来不会睡到大天亮,更不会房门虚掩。他拉着念辞,轻手轻脚靠近门口,悄悄往里面望了一眼。
只这一眼,人小鬼大的温念彦立刻就明白了。
他眼底掠过一丝藏不住的欣喜,却没有出声叫嚷,只是安静牵着妹妹,转身先下楼,等候两人出来。
不多时,沈砚辞整理好衣衫,和傅斯彦一同走出主卧。
傅斯彦跟在她身侧,举止依旧克制,但眉眼间那份阴郁彻底散去,周身是松弛的暖意。
两人下楼时,温念彦正坐在沙发上,安安静静看着绘本,温念辞靠在他身边玩小玩偶。
听见脚步声,两个孩子一同抬头。
温念辞扬起小脸,甜甜喊道:“妈妈!叔叔!早上好!”
温念彦放下绘本,黑亮的眼睛定定看着傅斯彦,小眼珠转了转,开口,一本正经地发问:
“叔叔,你叫什么名字?”
傅斯彦微微一怔,随即弯下腰,蹲下身,视线与小小的温念彦平齐,目光温柔认真:
“我叫傅斯彦。”
“傅斯彦。”温念彦小声重复一遍,小眼珠咕噜一转,扬起下巴,郑重地自我介绍,“我叫温念彦,念彦哦,你知道吗?”
傅斯彦心头猛地一颤。
念彦。
取的是他名字里的“彦”字。
原来这么多年,她给孩子取名的时候,心里还记着他。
傅斯彦的喉结轻轻滚动,声音微微发哑:“我知道,很好听的名字。”
温念彦看着他,唇角悄悄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小声补充:“念彦,就是惦念阿彦的意思。”
一旁的温念辞歪着脑袋,似懂非懂,扯了扯哥哥衣袖:“哥哥,惦念是什么呀?”
温念彦没有回答妹妹,依旧望着傅斯彦,眼底藏着小军师独有的笃定。
沈砚辞站在不远处,听见这话,耳尖微微一热,目光轻轻落在傅斯彦身上。
清晨的阳光穿过玻璃窗洒进客厅,昨夜雷雨带来的阴霾尽数消散。
冰封五年的隔阂,在这个雨后清晨,又化开了一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