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三点。
瑞士小镇的阳光一如既往温柔和煦,庭院芳草萋萋,风里带着淡淡的花香。
傅斯彦准时出现在铁艺门外。
没有早一秒,没有晚一秒。
整整一周,他恪守规矩,没有一次私发消息、没有派人暗中打扰,安分等待着这两小时的探视。
铁门打开的瞬间,他目光第一时间落进院里。
两个小小的身影立刻闯入眼底。
温念辞早早等在草坪边,看见他,立刻挥着小手蹦蹦跳跳:“叔叔你来啦!”
温念彦站在妹妹身后,小小身姿沉稳安静,黑眸淡淡看向他。
只是那眼底,不再是最初的戒备疏离,藏着一丝只有两人心知肚明的默许。
傅斯彦走进庭院,手上提着两个精致小礼盒,动作温柔克制。
他不敢买太贵重的东西,怕触碰到温知夏的底线,只挑了小孩子最无害的绘本和益智拼图。
“岁岁,念念,这周给你们带了小礼物。”
岁岁眼睛一亮,立刻凑上去:“谢谢叔叔!”
温念彦抬眸,轻声礼貌:“谢谢叔叔。”
廊下,温知夏端着一杯温水,静静倚着栏杆看着他们。
这一周,她看得很清楚。
傅斯彦没有任何越界举动,不打探、不纠缠、不逼迫,乖得像个等候责罚的罪人。
他只安分守着能看孩子的短短两小时。
傅斯彦陪两个孩子坐在草坪上拆礼物、看绘本,耐心十足,温柔得不像话。
他会弯腰听岁岁叽叽喳喳的碎碎念,会耐心解答念念提出的逻辑问题,全程温柔、克制、谦卑。
不知不觉,一个小时悄然过去。
温念彦抬眼瞥了一眼廊下的妈妈,又侧头看了看身旁满眼温柔、却始终不敢多看温知夏一眼的傅斯彦。
小脑袋飞速一转。
机会来了。
他轻轻拉了拉正在翻绘本的温念辞的小手,软糯开口:“岁岁,哥哥带你去后院摘小草莓好不好?我们上次看到红了好多。”
岁岁一听吃的,立刻点头:“好呀好呀!”
傅斯彦微微一怔,下意识开口:“我陪你们一起……”
话音未落,温念彦转头,一本正经看向他,小声道:
“叔叔,不用。你在这里陪妈妈就好。”
一句话,直白又坦荡。
傅斯彦整个人僵在原地。
四岁的小孩,太通透、太懂事、太会帮他。
温念彦眨眨眼,压低声音,只有他们两人听得见:
“叔叔,我帮你争取的机会,好好把握。不要惹妈妈不开心。”
说完,他牵着懵懵懂懂的岁岁,小短腿哒哒哒跑向后院,故意远远避开前院。
瞬间——
偌大前院,只剩下傅斯彦和温知夏两个人。
风轻轻吹过,空气骤然安静下来。
廊下的温知夏:“……”
她一眼看穿自家儿子的小心思。
这哪里是摘草莓,分明是故意腾空间、制造独处。
这孩子,表面清冷乖巧,背地里助攻得比谁都积极。
傅斯彦站起身,缓步走到廊下,距离她半步之遥,恪守分寸,不敢靠太近。
他目光落在她清浅的眉眼上,声音低柔沙哑:
“知夏。”
这是他这一周来,第一次正经喊她的名字。
温知夏抬眸,神色平静:“怎么。”
傅斯彦看着她,眼底是沉淀五年的温柔与悔意,字字真诚:
“谢谢你,愿意给我靠近孩子的机会。”
“我知道我以前混蛋、偏执、愚蠢,伤你至深。我不奢求你立刻原谅我。”
“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五年,我没有一天不在后悔。”
温知夏指尖轻捻着杯壁,淡淡开口:
“傅斯彦,你不必跟我说这些。”
“你看孩子,只是尽你的本分,不用自我感动。”
语气依旧疏离,却不再冰冷刺骨。
傅斯彦望着她,轻声追问:
“知夏,你……一点点都不相信我会改吗?”
就在这时,后院传来岁岁软糯的笑声。
温念彦牵着妹妹,站在花木缝隙后,悄悄探出小脑袋观察。
他要看着。
看爸爸会不会温柔待妈妈,看爸爸会不会真的改好。
如果爸爸够耐心、够真诚、够珍惜,
他就继续帮。
帮到底。
庭院风暖,光影温柔。
隔了五年的荒芜山海,
终于在一个四岁稚子的悄悄助攻下,
让两个遍体鳞伤的人,第一次拥有了安静独处、慢慢和解的温柔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