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阳光铺满整座庭院。
傅斯彦指尖攥着那张薄薄的合影,贴在心口的位置,指腹微微发颤。
这五年,他翻遍四海、寻遍人海,手机里只有五年前模糊的旧照。
而今,他终于拥有了她们母子三人鲜活、温柔、近在咫尺的模样。
他压下眼底翻涌的红意,低头看向身前小小的孩子,声音轻得像怕惊碎暖阳:
“念念,为什么要偷偷给我?”
温念彦抬着一双和他如出一辙的清冷眼眸,小大人一般,语气认真又软糯:
“叔叔,你找了我们五年,你很想我们对不对?”
一句话,直接戳穿傅斯彦所有隐忍的伪装。
傅斯彦喉结狠狠滚动,心口酸涩得发疼,哑声回应:
“对。我很想。想了整整五年。”
温念彦小小身子往前凑了一寸,依旧贴着他耳边,私语一般继续叮嘱:
“所以我给你留个念想。”
“你平时想我们的时候,可以看一眼。”
“但是你千万不要告诉妈妈,妈妈还没有原谅你,她会不开心的。”
傅斯彦瞬间怔住。
四岁的孩子,心思细到这种地步。
既心疼他五年孤苦,又处处体谅母亲的委屈,小心翼翼护住两边的情绪。
他蹲下身,平视着自己的儿子,眼底是从未有过的虔诚与温柔:
“好。叔叔答应你。永远保密,偷偷收好,好好珍藏一辈子。”
温念彦满意点头,乖乖退开,转头跑去拉回还在看花的温念辞,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
软糯的岁岁完全不知情,举着一朵小野花跑回来:“叔叔!你看花花好看吗?送给你!”
傅斯彦抬手接住那朵细碎的小花,一手攥着心口的照片,一手捏着孩子送的花。
一无所有熬了五年,这一刻,他好像拥有了全世界。
廊下的温知夏,从头到尾尽收眼底。
她看不清两人的耳语,却能看清儿子偷偷递东西的小动作,看清傅斯彦瞬间泛红的眼眶。
她心里清清楚楚——
她的小儿子,在偷偷帮他,在偷偷心疼他。
温知夏心底轻轻一叹,没有戳破,没有上前质问。
她懂念念的心思。
孩子想要完整的家,想要一个不缺席的爸爸。
探视的两个小时转瞬即逝。
夕阳开始斜落,光线温柔变淡。
傅斯彦知道时间到了,再不舍也只能克制起身。
他蹲下来,温柔揉了揉两个孩子的头顶,声音温和克制:
“念念,岁岁,叔叔下次再来看你们,好不好?”
岁岁立刻蹦起来:“好!叔叔下次早点来!”
温念彦平静点头,清冷小脸上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轻声开口:
“叔叔,你要乖乖听话,守好规矩,下次才可以再来。”
这话是提醒,也是鼓励。
傅斯彦瞬间听懂,眼底涌上暖意,郑重应声:
“我一定听话。”
他抬眼,看向廊下静静伫立的温知夏,目光恭敬、克制、绝不越界:
“我时间到了,先走。下周我准时到。”
温知夏淡淡应声:“嗯。”
傅斯彦一步三回头,走出庭院,直到铁门轻轻合上,才彻底隔断视线。
门外,苏珩等候已久。
看着自家总裁指尖捏着一朵小野花、心口位置紧紧护着什么,眼底是五年从未有过的鲜活暖意,苏珩忍不住低声感慨:
“傅总,您终于……熬出来一点了。”
傅斯彦低头,指尖摩挲着贴身口袋里的照片,唇角极轻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声音低哑温柔:
“是,我儿子,偷偷心疼我了。”
他这五年夜夜难眠、药石无用的煎熬、疯魔偏执的寻找,
抵不过四岁稚子一句偷偷的体谅、一张私赠的合影。
铁门之内。
温知夏蹲下身,轻轻拉住温念彦的小手,温柔看着他:
“念念,你刚刚跟叔叔偷偷说什么悄悄话了?”
温念彦眼底坦荡,小脸乖乖的,一本正经撒谎:
“没什么呀妈妈,我只是告诉叔叔,要乖乖等下次见面。”
他不说赠照、不说心疼、不说自己偷偷盼他们团圆。
他要慢慢来。
他要看着爸爸一点点改、一点点赎罪、一点点捂热妈妈冰封的心。
小小少年心底,已经悄悄定下漫长的助攻计划——
他不急,他有的是时间。
他迟早,帮他苦熬五年的爸爸,追回他心软善良的妈妈,拼回一个完完整整、热热闹闹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