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浸染整座京市,霓虹铺满城郊公路。
祁知妤的黑色轿车停在临江僻静路段,车内光线昏暗,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副驾的助理捧着厚厚一叠电子打印档案,额角带着难掩的焦灼与无奈,侧身躬身回话。
“祁小姐,能调动的所有渠道、灰色溯源端口、业内人脉,我全部试过了。”
祁知妤指尖轻敲膝头,抬眼淡淡看向他:“结果。”
“温知砚的公开履历、留学资质、执业证书、出入境记录、学术备案,零漏洞、零空白、零异常。”助理语气凝重,“所有资料都是官方顶级备案,真实可查、完全合规,没有一丝伪造拼接的痕迹。”
祁知妤眸色微沉:“那半年沉寂期呢?她和温叙白双双消失的那半年,总能查到蛛丝马迹。”
“查不到。”助理摇头,彻底坦言,“所有私人就医记录、海外机构对接轨迹、航班住宿流水,全部被最高权限加密锁死。不是普通保密,是顶尖涉密级防火墙,强行破解只会触发溯源警报。”
“甚至连温教授这半年的行程,都被一并封存,干净得像凭空消失了半年。”
祁知妤沉默下来,车内瞬间死寂。
按理来说,查到这一步,任何人都会定论——温知砚身份干净、履历清白,只是骤然归国的天才医生。
可祁知妤太了解傅斯彦了。
她从年少就伴在圈层边缘,看着傅斯彦长大、处事、掌控全局。
他是什么性子?
冷静自持、杀伐克制、清心寡欲。
半生沉浮,从不为美色折腰,不为人才破例,更不会对一个初识不久的陌生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极致偏爱、当众维护、眼底藏着旁人读不懂的沉郁与愧疚。
圈层所有人都在传:傅总走出情伤,移情新欢,薄情寡义。
可祁知妤只觉得荒谬。
她开口,声音清冷笃定:“外人看不懂,我看得懂。”
助理抬头:“祁小姐?”
“傅斯彦从来不是会移情释怀的人。”祁知妤眼底掠过一抹冷锐,“沈砚辞离世这半年,他是什么状态?全城皆知。空屋独居、闭口不言、淡漠避世、形同封心。”
“一个困在旧人死结里半年、形同枯木的人,怎么可能短短几天,就对一个凭空出现的陌生女人百般特殊?”
助理迟疑:“可档案确实毫无破绽……或许真是惜才?温医生的医术,确实冠绝年轻一辈。”
“惜才?”祁知妤轻笑一声,笑意寒凉,“傅氏旗下顶尖医者无数,天才研究员层出不穷。他何曾为谁破例过半分?何曾为谁顶着满城流言,次次贴身维护、隐忍退让?”
“这不是惜才。”
她指尖捏紧手中会议偷拍的照片,照片里,傅斯彦垂眸看向温知砚的侧影,克制、卑微、小心翼翼。
那眼神太熟了。
不是心动新人的热烈,是失而复得、愧疚入骨、不敢惊扰的隐忍。
“档案可以造假,痕迹可以加密,资料可以洗白。”祁知妤字字清晰,“但人的本能、眼神、刻入骨髓的习惯,骗不了人。”
助理瞬间心头一震:“您的意思是……温知砚有问题?”
“百分百有问题。”祁知妤语气笃定,“只是温叙白手段太高,把所有脏痕、所有过往、所有破绽,抹得干干净净,连一丝尾迹都没留下。”
她太清楚温叙白的能力。
本就是医学界顶尖大佬,手握高端涉密权限,再加上傅斯彦先前私下调查过一轮、松动过底层档案,温叙白借着这次机会,直接二次叠加密锁,彻底封死了所有追溯入口。
如今的温知砚,就是一张完美、干净、无懈可击的白纸。
白纸无罪,却最是诡异。
祁知妤靠着座椅,眸光沉沉望向窗外滔滔江水,心底猜忌疯长。
“查不到没关系。”
“越是无迹可寻,越是藏着惊天秘密。”
“一个人突然出现、履历完美、深得傅斯彦破例偏爱、还能让温叙白誓死护短、倾尽权力加密过往——你觉得她真的只是普通天才医生?”
助理彻底说不出反驳的话。
所有证据都没问题,可所有人性、所有逻辑、所有反常,全都指向不对劲。
祁知妤唇角勾起一抹偏执冷弧:
“既然档案查不出,那我就不查档案。”
“我查人。”
“我倒要看看,这位干净完美的温医生,到底藏着一张什么样的真面目。”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公寓落地窗前。
温叙白指尖轻划电脑屏幕,看着后台弹出的破解拦截记录,眸色淡漠无波。
沈砚辞端着一杯温水站在他身侧,轻声问:“又有人查我?”
“嗯。”温叙白淡淡应声,语气从容,“祁知妤。”
沈砚辞眼底微动:“她不死心?”
“她太了解傅斯彦,自然会猜。”温叙白关掉加密后台,回头看向她,语气温柔又护牢,“放心,我叠了三层最高涉密加密。”
“别说祁知妤,就算是圈层顶尖情报机构,也查不出你半分海难、手术、换脸的痕迹。”
“你的新生身份,绝对干净、绝对安全。”
沈砚辞望着窗外夜色,轻轻颔首。
身份无迹,过往尘封。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
所有干净完美的皮囊之下,是她腐烂重生、遍体鳞伤的半年炼狱。
而这场无人能拆穿的秘密棋局,才刚刚开始升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