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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静养,尘埃渐明

双生错吻

整整三日。

云顶会所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与急救,落幕已三整日。

这三天里,傅家彻底安静下来。

傅父经历急性心梗突发、紧急开胸大手术,创伤极大,纵然是沈砚辞亲自主刀、手法完美无瑕,也需要漫长的监护与休养。

术后整整三天,他始终沉眠在重症监护病房,依靠精密仪器维持体征,意识沉陷,未曾睁眼。

傅斯彦寸步不离守在医院。

昔日杀伐果断、掌控一切的财团继承人,这三日褪去所有锋芒,日日守在无菌病房外。

白天处理堆积的集团公务,夜里静坐长椅陪护,寸步不敢远离。

他没有再去过沈砚辞的公寓。

不是不想见,是走不开。

可再忙再累,他从未断过对她的牵挂。

每日早晚,雷打不动给沈砚辞打电话。

这一晚,夜色深浓,傅父刚刚顺利苏醒,体征彻底平稳。

傅斯彦靠在走廊墙壁上,指尖微倦,拨通了那通烂熟于心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那边传来女孩清软平静的嗓音:“阿彦。”

傅斯彦嗓音带着连日守夜的低哑,温柔得很:“嗯,砚辞。”

沈砚辞听出他声音疲惫,率先轻声问:“傅叔叔醒了,对吗?”

她太专业,太清楚自己手术的节奏与恢复周期,掐得一分不差。

傅斯彦点头,轻声应:“刚醒,状态还算稳。”

“稳就好。”

沈砚辞语气认真,带着医者独有的细致笃定,一点点叮嘱他陪护细则:

“术后前三日是最关键的修复期,虽然我已经彻底根治病灶,把陈旧隐疾全部清干净了,不会留任何后遗症,但护理不能马虎。”

“近期绝对不能情绪起伏、不能动怒、不能劳累。饮食全流食、少盐无油,温度必须适中。病房保持安静,不要让任何人进去探病闲聊,刺激他心神。”

她一条条说得清晰、精准、专业,句句都是最顶级的术后护理方案。

傅斯彦静静听着,心口又暖又酸。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沈砚辞声音轻了些许,坦然揽下所有前因:

“阿彦,你心里不用有负担。

傅叔叔这次发病,说到底,是因为我。

那日谈话情绪过激,才诱发了积压多年的心脏旧疾。”

她从不会推脱因果,坦荡清醒。

紧接着,她说出最懂事、最得体、最周全的决定:

“我已经把他的心脏问题彻底根治了,从今往后,好好养护,不会再复发,彻底断根。

但是……这几天我就不过去医院探望傅叔叔了。”

傅斯彦指尖微顿。

沈砚辞温柔解释,字字通透:

“他这次病发是因我而起,刚苏醒,心神还脆弱。我怕他看见我,再次情绪波动,影响恢复,得不偿失。”

“你好好陪着、好好护理就行,我在家很安心,不用挂念我。”

这番话。

没有赌气,没有疏离,没有委屈。

全是专业、体谅、温柔、避嫌、为他考虑周全。

傅斯彦握着手机,喉间微微发涩。

他的小姑娘,受了他父亲满腹诘难、当众施压、金钱羞辱,

到头来,救人的是她,根治病根的是她,

最后还懂事退让、主动避嫌、生怕再给傅家添一丝麻烦。

他低声开口,嗓音极柔,满是心疼与珍视:

“好。我听你的。

你乖乖在家等我,等叔叔彻底稳了,我立刻回去陪你。”

“嗯。”

电话轻轻挂断。

走廊灯光清冷,傅斯彦望着重症病房亮起的灯光,眼底戾气散尽,只剩一片滚烫的坚定。

他何其有幸,能遇见沈砚辞。

——

同一日夜,江家老宅。

军政世家的院落肃穆安静,夜色沉沉。

江父褪去一身公务正装,坐在客厅沙发上,眉宇间压着浓重的愁绪,连日心情郁结。

江母端来温水,轻声劝慰:“事已至此,尽力就好,别太劳心。”

江父沉沉叹气,摇了摇头,声音满是无力与遗憾:

“是我老领导,当年提携我、护我一路走到今天的老首长。突发罕见心血管并发症,遍访全国名医、顶级专家会诊,全部束手无策。”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满是怅然:

“所有医学界的人私下都说,这世上唯一有可能救下首长的,只有那个从不露面、神秘至极的外科圣手Yan.c。”

“可那位神人素来隐世,从不入世行医,只闻其名,未见其人。我们求遍所有渠道,根本联系不上。”

“眼看老首长身体一日比一日衰败,我却是半点办法都没有。”

字字无奈,句句惋惜。

一旁的江聿,原本穿着家居服,正打算拾阶上楼回房休息。

脚步踏上台阶半截,骤然一顿。

漆黑深邃的眼眸微微收紧,心底清明透彻。

【江聿内心独白】

他当然知道Yan.c是谁。

四人早就知情,一直默契替她隐藏身份,护她安稳。

所有人遍寻不得、求之无门的绝世神医,

就是外界流言里、被全家极力反对、被圈层抹黑揣测的沈砚辞。

父亲一直固执认为沈砚辞心思复杂、周旋众人、配不上他,执意让自己断绝往来。

可如今,能救父亲毕生敬重的老首长、能解江家这份遗憾与恩情的,从头到尾,只有她一人。

这是最好的机会。

不用争辩、不用逆反、不用和家族撕破脸。

让父母亲眼看见她的本事、她的能力、她旁人万不及一的光芒。

让所有偏见、所有猜忌、所有逼迫断绝往来的执念,彻底烟消云散。

江聿站在台阶上,静默两秒,随即缓缓回身。

身姿挺拔,神色沉稳,语气笃定坦然:

“爸,我能请到Yan.c。”

客厅一瞬死寂。

江父猛地抬眼,满脸错愕,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一向沉稳寡言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