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斯彦那句淬着杀意的警告落下,沈知予浑身僵在原地,后背瞬间浸出一层冷汗。
当着京圈众人的面被如此直白威慑,颜面尽失,可她忌惮傅斯彦的势力,半句不敢顶撞,只能硬生生压下怒火,装作怯懦退让,转身退回人群。
可心底的妒火与阴毒,非但没消,反而疯魔般肆意滋长。
凭什么?
沈砚辞一无所有,却能得四人殊死偏爱,占尽所有风光;她沈知予锦衣玉食、步步经营,却永远只能活成对方的影子。傅斯彦护她,江聿偏她,陆时衍眼里只有她,连向来通透中立的顾言琛,都从不对沈砚辞置半分恶言。
这份不公,让她彻底扭曲。
傅斯彦敢当众护她是吧?
那她就偏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毁了沈砚辞最看重的体面与傲骨。
沈知予敛去脸上所有难堪,混迹在宾客之中,目光死死锁着角落安静端坐的沈砚辞,眼底是不见底的阴狠算计。
她不敢再亲自上前招惹,怕再次被傅斯彦当场发难。思酌片刻,她找准一个穿梭在宴会厅、身形不起眼的服务生,侧身避过人流视线,悄悄拦住对方。
指尖快速塞出一张额度千万的黑卡,抬眼对着服务生隐晦递了个笃定的眼色。
无声的交易,一拍即合。
这杯提前被她调配好、无色无味、烈性霸道的催情药,早已混入鲜榨果汁中,藏在服务生的托盘里。巨额酬劳在前,服务生眼底闪过贪意,立刻心领神会,压下慌乱,端着托盘故作寻常,缓步穿过觥筹交错的人群,径直走向宴会厅最偏僻的角落。
此时的沈砚辞,依旧安静靠坐在沙发上。
大病初愈的她气色偏淡,一身素灰长裙清冷低调,半点不与人争,只安静看着场内喧嚣。她从不碰酒精,见服务生递来一杯普通果汁,毫无设防,抬手接过,仰头一饮而尽。
果味清甜,入口平淡,没有任何异样。
可不过短短数十秒,一股滚烫燥热的暗流,骤然从丹田炸开,顺着经络血脉疯狂席卷全身,蛮横地冲撞着四肢百骸。
作为顶尖医者,沈砚辞对药性的敏锐远超常人。
几乎是不适感升起的瞬间,她便精准判定——这杯果汁,被下了烈性药物。
药性霸道汹汹,意图摧垮她所有理智与自持。
她面上依旧分毫未变,眉眼清冷沉静,端坐在原地,不动不晃。无人知晓,她正以极致惊人的意志力,死死硬扛着焚身般的燥热与生理失控感,强行镇压体内翻涌的紊乱,不肯露半分狼狈,不肯失半分体面。
她抬眸,视线穿透层层人群,直直对上沈知予望来的目光。
那一眼里,藏着毫不掩饰的得意、挑衅、恶毒与志在必得。
沈知予见状,不再隐忍,踩着高跟鞋缓步上前,避开旁人视线,俯身凑到沈砚辞耳畔,语气轻佻又阴毒,字字诛心:
“喂,姐姐。”
“他们四个都护你,我看今晚你会跟谁睡。”
这句话,彻底碾碎了沈砚辞最后的隐忍底线。
隐忍克制是她的风骨,从不是任人折辱的软肋。
她猛地豁然起身,用尽体内仅剩的所有力气,抬手——
“啪!”
一声震彻周遭的清脆耳光,力道十足,响彻喧闹的宴会厅角落。
力道之重,直接将沈知予狠狠扇倒在地。长发凌乱散落,精致妆容崩坏,整个人狼狈不堪,彻底丢尽颜面。
刺耳的声响瞬间冻结周遭所有谈笑。
距离最近的江聿,闻声骤然转头。
他视线第一时间掠过地上狼狈哀嚎的沈知予,没有半分停留。军人极致敏锐的洞察力,瞬间捕捉到沈砚辞惨白如纸的脸色、紧绷到极致的脊背、眼底压抑到极致的痛苦。
她不是发怒,她是撑不住了。
就在这一瞬,沈砚辞强行压制了许久的药性彻底冲破意志桎梏。
她靠着逆天自控力硬扛到此刻,大病初愈的虚弱脏腑早已不堪重负,气血瞬间逆行攻心。
她双手猛地死死撑住身前的大理石桌沿,身体剧烈震颤。
喉头汹涌翻起滚烫腥甜。
“噗——”
一口鲜红刺目的热血,骤然从她口中呕出,滴滴落在素净的灰色裙摆上,触目惊心。
大颗大颗的冷汗顺着她苍白的额角、下颌不断滚落,浸湿了鬓边碎发。
极致的药性灼烧骨骼,极致的内伤击溃心神。
眼前天旋地转,浑身力气被瞬间抽空,她身形一软,直直就要瘫倒在地。
“砚辞!”
江聿瞳孔骤缩,心脏骤然骤停,几乎是瞬间冲上前,稳稳将她软倒的身体紧紧护入怀中,素来沉稳肃穆、从无波澜的嗓音,第一次彻底失控,满是慌乱惊惧。
不远处,一直被白若溪纠缠的陆时衍,听见这声失控的呼喊,眼底温柔尽数碎裂。他毫不犹豫抬手,一把狠狠扒开缠在身侧的白若溪,全然不顾周遭所有目光,身形如风疾驰而来,红着眼眶嘶哑嘶吼:“砚辞!”
另一侧的傅斯彦,亲眼目睹那口鲜血坠落的瞬间,周身温润彻底碎裂,戾气滔天。他一边极速狂奔而来,一边指尖飞速拨通私人医生紧急专线,语气冷得骇人,声音却控制不住发颤:“砚辞!”
后方的顾言琛,原本正旁观场内动静,脸上惯有的吃瓜松弛、通透从容瞬间荡然无存。眉眼沉沉覆上寒霜,快步紧随三人奔赴而来。
倒地的沈知予撑着地面,抬头望着被四人紧张护住的沈砚辞,眼底毫无悔意,只剩极致恶毒的怨怼,心底疯狂腹诽:【沈砚辞,我看你今晚身败名裂、狼狈不堪,我看你怎么死!】
极致的痛苦与药性侵蚀下,沈砚辞眼帘重重一沉,彻底失去所有意识,软软昏厥在江聿怀里。
江聿心口剧痛,小心翼翼、极致轻柔地打横抱起她,周身凛冽的寒气几乎冰封整个宴会厅,二话不说,大步朝着铂悦酒店顶层的专属套房疾步走去。
傅斯彦、陆时衍紧随其后,面色铁青,周身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顾言琛压下所有怒火,快步收尾跟上,四人身影匆匆离场。
顶级圈层四位顶流人物齐齐离场,瞬间引爆整个宴会厅。
周遭宾客纷纷停下谈笑,目光齐聚角落,细碎的议论声层层叠叠炸开,此起彼伏。
“刚刚怎么回事?谁吐血了?”
“被江少抱走的那个女生到底是什么来头?”
“能同时让江聿、陆时衍、傅斯彦、顾言琛四人失控紧张,这是京圈独一份吧?”
“我的天,这四位可是站在京圈最顶层的人物,从来没见过他们为谁乱过分寸!”
“这女生能耐也太不可小觑了,简直能撩动京圈半边天!”
“刚刚那一巴掌是怎么回事?倒地的是沈家二小姐吧?沈家这是招惹大人物了?”
“难怪沈家拼命想攀陆氏,原来是想靠圈层抬地位,这下彻底踢铁板上了!”
喧闹议论声里,四人早已抱着昏迷的沈砚辞抵达顶层套房。
快速安置好沈砚辞躺卧病床,私人医生团队火速抵达,熟练推注强效解毒针、紧急调理内伤。
片刻后,仪器数据逐渐平稳,医生松了口气,转身面对神色铁青、气场压抑的四人,满是震撼与心疼,开口说出一段发自心底的专业评述:
“四位先生,我行医二十余年,经手疑难急症无数,今天是第一次见到意志力、隐忍力和自控力如此惊人的人。”
“患者摄入的是高纯度复合型烈性催情药剂,药性渗透力极强,专门摧毁中枢神经、打乱内分泌与全身血脉循环。正常成年人,只要摄入同等剂量,五秒之内就会彻底神志涣散、浑身脱力、被药性彻底支配,别说端坐隐忍、动手反击,连基本的站立和清醒思考都做不到,只会彻底失控失态。”
“更关键的是,她一周前才刚经历高热重症,身体脏腑虚弱、气血亏虚严重,正处于大病初愈的关键恢复期,是对这类烈性药物最敏感、最扛不住的身体状态。药性爆发的瞬间,她的身体条件本就注定扛不住冲击。”
“可她全程没有半点失态、没有半分慌乱,硬生生靠着远超常人极限的精神意志,强行镇压了焚身的药性,压制住了所有生理本能的失控反应。她不仅稳住了身形、守住了清醒,甚至还能调动力气反击回击。”
“最后呕血昏迷,根本不是药性扛不住,是极致的精神克制强行对抗生理反噬,导致气血逆行、脏腑内伤炸裂造成的。她是宁肯震碎自身气血、熬出内伤昏迷,也不肯让自己半分失态、半分受辱。”
“我直白说一句,换做任何人,哪怕是身体素质顶尖的人,在她这种体虚状态+烈性药性双重冲击下,早就彻底崩毁、狼狈不堪。她的隐忍、傲骨与自控心性,已经完全超出了普通人的生理与心理极限,属实闻所未闻、令人震撼。”
“目前药性已经基本清除,生命体征彻底稳定,没有生命危险。但这次强行硬扛留下的脏腑内伤是实打实的,后续必须长期静养、绝对静心休养,杜绝情绪大起大落、杜绝任何刺激,一旦反复,很容易落下体虚心悸、气血不调的终身病根。”
医生字字恳切,句句震撼。
套房内死寂无声。
四人静静看着床上苍白昏睡、唇角还残留淡淡血痕的女孩,心口密密麻麻的疼与后怕,彻底淹没了所有情绪。
他们无法想象,方才在喧嚣人群里,她独自承受着何等焚骨蚀心的痛苦,又是如何凭着一身傲骨,死撑到最后一刻。
温柔护短、隐忍自持,偏偏一身铮铮风骨,宁折不弯。
这是他们放在心尖上,拼尽一切,都要护住的沈砚辞。1
作者大大,这章真的太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