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微凉。
沈砚辞在洗手间一遍遍擦干净脸颊泪痕,敛尽所有脆弱,压下所有酸涩。她对着镜子反复告诫自己,不能失态、不能软弱、不能再有任何期待。
整理好所有情绪,她抬手拉开门。
门外,傅斯彦静静立在廊下,身姿挺拔温和,没有催促,没有打扰,只是安安静静地等她。
见她出来,他目光第一时间落上她微微泛红的眼尾,声音轻得像晚风:“缓过来了?”
沈砚辞轻轻点头,语气平稳:“嗯,没事了,我们回去吧。”
傅斯彦没有多问,不揭她伤疤,不逼她倾诉,只是自然侧身,陪着她一步步走回包间。
推门而入的瞬间,三道目光齐齐落来。
没有探究,没有打量,尽数是隐忍的心疼与温柔。
沈砚辞落座,抬眼看向面前的四人,心绪浮沉良久,终于轻轻开口,声音很轻,却无比真诚:
“阿彦,你的这个兄弟圈是真的,是真感情,我真是好羡慕你。”
一句话,轻轻落地,温柔又酸涩。
她孤身飘零二十余年,从未体会过这般纯粹、牢靠、奋不顾身的情谊。她从来都是一个人扛、一个人撑、一个人自愈。
所以看见他们四人并肩而立、彼此兜底、彼此偏袒的真心,是真的羡慕。
顾言琛心口骤然一软,瞬间五味杂陈。他轻笑了声,语气温柔又郑重:
“羡慕什么?从今天起,你也是我们圈子里的人。”
话音落下,其余三人无声默认。
傅斯彦看着她眼底淡淡的艳羡,温声开口,温柔且尊重:
“砚辞,过去你无人可依,只能靠自己。但从今往后,不必了。我的资本、人脉、所有资源,随时都是你的后盾。”
“沈家的事,你想翻篇,我陪你放下;你想讨回公道,我陪你清算。所有决定权,都在你手里。”
这是傅斯彦独有的爱——尊重大于占有,成全大于干预。
江聿薄唇微启,音色低沉肃穆,字字厚重,分量千钧:
“以后,谁敢当众辱你、伤你、为难你。直接找我。”
“你的安全,我兜底。没人能再让你受半分委屈。”
他话最少,却最稳。
是一见钟情最沉默、最笃定的守护。
顾言琛紧接着表态,语气利落坦荡:
“祁知妤我已经直接踢出圈子了。京圈之内,从今往后,没人敢乱嚼你半句舌根,谁敢造谣生事,我直接清场。我护你的名声,护你的体面。”
最后是陆时衍。
他抬眸,目光温柔落在她脸上,轻声安抚:“不用再一个人扛所有事。”
语气清淡平和,听不出半分戾气。
可桌下,他指尖微动,无声解锁手机,给特助林舟发去一条极简指令:
【彻查沈家所有产业、财务漏洞、合作链条,全部收网。】
他不说、不喧、不解释。
所有人只看见他温柔体恤,无人知晓他暗中为她揽下所有黑暗,要彻底铲除她半生伤痕的根源。
四人,四种截然不同的偏爱,齐齐落在她一人身上。
沈砚辞心底轻轻一颤。
多年冰封的心底,第一次悄悄裂开一道缝隙,渗进一丝从未有过的暖意。
她沉默点头,轻声道谢,不再多言。
饭局后半程气氛温和,几人默契绝口不提伤疤,安静陪着她用完餐。
——
用餐结束,一行人并肩走出傅氏酒店。
落日余晖落在酒店恢弘的外立面,光影温柔。
谁也没料到,一道身影骤然从一旁树荫里冲出来,拦在几人车前车,情绪彻底失控。
是祁知妤。
她不甘心就此落败,不甘心自己被踢出京圈,更不甘心沈砚辞身负污名,却还能被四位顶层大佬众星捧月般护着。
她蹲守整整一个下午,等到几人散场,终于忍不住冲上来发难。
祁知妤双目通红,语气尖锐刻薄:
“沈砚辞!你别以为靠着卖惨博同情,就能站稳京圈!你不过是沈家不要的弃女,一身污点,凭什么被他们四个这样护着?!”
“你骨子里就是阴暗自卑!故意装可怜、装清冷,就是为了勾着身边的人帮你出头!”
刺耳的怒骂骤然炸开。
下一瞬,四人同时上前,瞬间将沈砚辞护在身后。
傅斯彦挡在最前,眉眼彻底冷下:“祁知妤,嘴巴干净点。”
“今日起,傅氏所有产业,永久终止与祁家一切合作。你今天的每一句话,都足够让祁家彻底出局京圈。”
顾言琛语气淡漠,宣判死刑一般:
“我正式通知你,从今往后,整个京圈圈层,无人再会接纳祁家、接纳你。你彻底被除名了。”
江聿往前半步,周身凛冽气场瞬间全开,压迫感铺天盖地覆下,眼神冷得让人窒息。
无需言语,仅仅一眼,便压得祁知妤浑身发颤、腿脚发软。
而一直沉默的陆时衍,目光淡淡扫过失态癫狂的祁知妤,唇角微抿,音色清冷无波,却字字致命:
“祁家教子无方,德行有亏,不配立足顶层圈层。”
轻飘飘一句话,直接敲定了祁家未来所有结局。
祁知妤脸色惨白,踉跄后退,彻底慌了神。
她引以为傲的家世、圈层、体面,在这四人面前,不堪一击。
她倾尽所有去鄙夷、去诋毁的沈砚辞,却是这四大顶层大佬,拼命守护、拼命偏爱的人。
祁知妤彻底崩溃,再无半分嚣张,狼狈僵在原地。
几人懒得再看她一眼。
傅斯彦侧身护住沈砚辞,低声道:“我们走。”
一行人转身上车。
车子平稳驶离酒店,将所有恶意与喧嚣彻底抛在身后。
车厢安静温柔。
沈砚辞靠着车窗,看着窗外倒退的繁华街景,眼底轻轻漾开一层浅浅的湿意。
她轻声在心底默念:
原来……真的有人,会为我挡尽世间所有风雨与恶意。
原来我不必永远做自己的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