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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夜复盘,寸尺不容僭越

双生错吻

夜色沉稠,城市霓虹绵延成一片流光。

黑色宾利稳稳停在云境天阙小区气派的大门外。

市中心顶级奢宅,1号栋,顶层3801户,整层大平层独户设计,无对门无邻里,私密性拉满,这便是沈砚辞独自居住的地方。

车厢氛围依旧沉敛安静。

一路回程,沈砚辞始终沉默寡言,侧脸在窗外掠过的光影里显得清淡疏离,眼底藏着压不住的心虚与慌乱。

那句临时编造的借口,轻飘飘落在傅斯彦耳里,连他都能听出几分苍白无力。

车停稳。

傅斯彦没有立刻解锁车门,侧眸看向身侧的女孩。

眼底温柔还在,却覆着一层极淡的、不易触碰的寒凉与戒备。他没有再追问停车场的事,也没有戳破她的心虚,只是声线低缓平和:“到了,上去吧。”

“嗯。”沈砚辞轻轻应声,指尖松开攥了一路的衣角。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怕从他眼底看到怀疑,更怕自己再多一秒的对视,就会溃不成军,泄露所有藏在心底的秘密与愧疚。

她匆匆解安全带,推门下车。

“路上慢点。”临走前,她低声嘱咐一句,声音轻得像羽毛。

傅斯彦看着她略显仓促、近乎逃离的背影,眸色沉沉,静静目送她走进小区楼栋,直到那道纤细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眼底所有的温柔,一寸一寸尽数褪去。

车厢瞬间冷寂。

他抬手,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抵在眉心,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下一瞬,他重新发动车子,调转方向,驱车回傅家老宅。

一路无话。

往日里沉稳从容、事事运筹帷幄的傅斯彦,今晚心绪难得的纷乱。

脑海里反反复复、来来回回,全是今晚席间所有反常的细节,被他一寸寸冷静复盘。

从陆时衍突然凑近、刻意俯身贴耳的低私语,到沈砚辞瞬间僵硬的肩线、凝滞的呼吸、猝不及防的慌乱羞赧。

再到散场停车场,陆时衍刻意压低、模糊不清的短句,还有沈砚辞那一刻骤然紧绷、不敢回头的仓皇。

以及她方才在车上,那一句漏洞百出、强行搪塞的敷衍解释。

太多反常,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氛围。

兄弟之间坦荡相处,何须避人耳目私语?

寻常寒暄问候,何须她心虚躲闪至此?

无数细碎疑点堆叠、缠绕、生根,沉沉压在他心头。

他信沈砚辞。

可他不信陆时衍。

更不信今晚这场刻意为之、处处暗藏暗流的拉扯。

二十分钟后,车子驶入傅家老宅开阔庄重的庭院。

老宅灯火大多已熄,只剩庭院路灯透出昏黄微光,树影婆娑,冷清寂静。

傅斯彦推门下车,只身走入空旷肃穆的别墅主楼。

进门的瞬间,他抬手,直接关掉了客厅所有主灯。

偌大的厅堂瞬间陷入浅暗,只剩窗外月色、庭院微光透过落地窗洒落,勾勒出冷硬昂贵的家具轮廓,空旷得让人心里发沉。

他没有开灯,也没有叫佣人。

独自一人走到吧台,取出一瓶度数偏高的威士忌,随手拿了一只玻璃杯,弯腰倒小半杯琥珀色的酒液。

冰凉的液体入喉,辛辣灼烧感顺着食道沉落心底,却压不住翻涌的沉郁心绪。

傅斯彦落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正中央,脊背微塌,指尖捏着酒杯,手肘抵在膝上,周身气场冷得肃穆又疏离。

他闭着眼,继续冷静复盘今晚所有画面。

陆时衍温润外表下藏着的刻意靠近、逾矩关注。

沈砚辞面对他时独有的慌乱、闪躲、心神不宁。

多年的兄弟情分摆在那里,傅斯彦从来坦荡信任,从未设防。

可今晚,陆时衍的一举一动,早已越了兄弟分寸,越了礼数规矩。

心底那层隐忍的戒备,越来越重,越来越清晰。

他可以包容一切,唯独包容不了——有人觊觎他护在心尖、倾尽所有偏爱守护的人。

厅堂寂静无声,只有空气缓缓流动的微响。

没人知道他独自在这里沉郁复盘、心绪翻涌。

直到一阵极轻、刻意放软的细碎脚步声,从侧楼梯口悄悄传来。

祁知妤一直没睡。

她今晚全程待在老宅,远远便看见傅斯彦独自一人面色沉冷地回来,周身气压极低,像是压着满腔心事。

她自幼寄居傅家,守着老一辈口头定下的缘分,从小到大满心满眼只有傅斯彦一个人。看着他如今满心满眼都是沈砚辞,看着那个外来的女孩抢走所有偏爱,她心底的不甘与嫉妒早已积压许久。

今晚傅斯彦孤身落寞、心绪不佳的模样,让她看到了可乘之机。

她穿着柔软的浅色家居长裙,长发垂落,面容看着温顺乖巧,眼底却藏着蓄谋已久的执念与贪婪。

她端着一杯温水,脚步放得极轻,小心翼翼走近客厅,看着昏暗光影里孤冷挺拔的男人,柔声细语,带着刻意的柔弱:

“斯彦哥,你回来了?怎么不开灯?我看你心情不好,是不是喝酒了?少喝点酒伤胃……”

她一边轻声劝说,一边慢慢靠近沙发。

傅斯彦心绪沉陷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有应声,也没有抬眼,周身是生人勿近的冷意。

祁知妤见他不拒绝、不驱赶,心底的胆子越来越大。

这么多年,她温顺懂事、从不逾矩,所有人都默认她乖巧安分。可安分守己换不来半分偏爱,沈砚辞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得到她梦寐以求的一切。

凭什么?

今晚他心绪低落、孤身一人,就是她最好的机会。

念头一起,冲动瞬间冲垮理智。

祁知妤眼底闪过一丝偏执的决绝,趁着傅斯彦垂眸失神、毫无防备的瞬间,猛地快步上前,整个人俯身扑进沙发,双手下意识想去抱他脖颈,同时仰头,不顾一切、猝不及防地狠狠吻上他的唇。

柔软的触感骤然贴上。

突兀、冒犯、肮脏、逾矩。

短短半秒的错愕过后。

傅斯彦眼底所有沉郁瞬间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冰冷的戾气与厌恶。

他最讲究分寸底线,最痛恨旁人肆意僭越。

尤其这个人,是他从来只当妹妹、从未给过半分遐想空间的祁知妤。

更是在他满心都是沈砚辞、满心顾虑着自己的女孩的时候,被旁人如此冒犯。

怒火瞬间燎原。

几乎是本能反应,傅斯彦手臂骤然发力,手腕一扣,猛地攥住她的肩,力道冰冷凶狠,狠狠向外一扯、一推!

“滚——!”

低冷暴戾的单字,沉得吓人。

力道大得毫不留情、半分余地不留。

祁知妤整个人被他大力扯开,重心彻底失衡,尖叫都来不及发出,身子狠狠向后踉跄、摔倒!

“砰——!”

沉闷又响亮的重物落地声,在空旷安静的客厅骤然炸开。

她结结实实摔在冰凉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脊背磕得剧痛,整个人瞬间懵在原地。

旁边茶几上摆放的果盘、小茶具被带得震颤,几颗果子滚落一地。

寂静被彻底打碎。

祁知妤趴在地上,后背刺骨的疼,眼眶瞬间通红,泪水汹涌而上。

她难以置信地抬头,狼狈地看着沙发上的男人。

昏暗月色下,傅斯彦身姿挺拔冷冽,周身是彻骨的寒意,眉眼覆着万年不化的冰霜,眼底是毫不掩饰、极致的厌恶与疏离。

他抬手,指尖冷冷擦过自己的唇角,动作冷戾又嫌弃。

那一下擦拭,像一把锋利的刀刃,狠狠划破祁知妤所有自欺欺人的幻想。

他垂眸看着地上狼狈落泪的女人,声线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字字决绝:

“祁知妤。”

“记住你的分寸。”

“再敢越界一次,我亲自送你离开傅家,永远别再踏进来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