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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月藏私语,心底起暗潮

双生错吻

沈砚辞逃得仓促又狼狈。

甩开陆时衍的力道过后,她几乎是脚步慌乱地冲出市立医院那条僻静的专属后门,晚风迎面扑来,带着傍晚微凉的凉意,却吹不散浑身滚烫的燥热。

这条林院长特意为她打通的无人通道,向来只留给她一个人清净。她从不在医院坐班,唯有棘手的疑难手术才会现身,结束便悄无声息离场,从未被人堵截、从未如此失态。

可今天,所有的从容体面,被陆时衍彻彻底底击碎。

她快步冲到停车场,指尖带着未散的轻颤,拉开车门坐进车内,反手落锁,将身后的暮色与那个人彻底隔绝。

密闭的车厢安静得窒息。

没有外人,没有喧嚣,所有被强行压制的画面、气息、低语,尽数翻涌上来,密密麻麻缠满心头。

墙根昏暗的光影,男人桎梏住她的坚实臂膀,迫得她退无可退的冰凉墙面。他沉沉压下来的身形,滚烫偏执的吻,还有纠缠间所有失控的细碎触碰,一幕幕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刚刚。

耳边反复回响着他低沉认真的嗓音,郑重又执拗,打破她所有“只是意外”的自我劝慰。

他不要草草翻篇,不要她的客套谅解,偏偏固执地攥住这场荒唐的纠葛,说出那般颠覆所有认知的话,堵得她哑口无言,心神俱震。

她脑海里挥之不去自己气急败坏的模样,被他调侃过后彻底失了理智,口不择言说出那般幼稚又冲动的气话,如今回想起来,只剩满心的羞臊与无地自容。

种种画面与声音交织缠绕,在心底反反复复盘旋,绕得她太阳穴发紧,心口乱作一团。

她一直以为,这场始于会所包间的失控,不过是成年人一时失态的无心插曲。

她可以放下,可以遗忘,可以安安稳稳守着自己的生活,守着傅斯彦给她的偏爱与安稳,把所有荒唐彻底封存。

可陆时衍不肯。

他费尽心思找到她隐秘的离场通道,在空无一人的后门堵住她,撕开所有伪装,把最直白、最偏执的心意摊在她面前。

让她再也无法自欺欺人。

沈砚辞抬手抵着发烫的眉心,长长吸了一口气。

心底沉甸甸压着浓烈的愧疚。

傅斯彦待她赤诚热烈,为了她不惜与整个家族对峙,倾尽所有护她周全,包容她所有清冷疏离,知晓她最隐秘的身份,替她守住所有秘密。

她是他明目张胆偏爱的女朋友,可她却瞒着他,和他最好的兄弟纠缠出这样一段说不清道不明的羁绊,被三两句真心、一场失控的吻,搅乱了整颗心。

沈砚辞静坐了许久,直到心绪稍稍平复,才发动车子,缓缓驶离医院。

往后的几日,这份纷乱丝毫未减。

她刻意避开所有外出的场合,推掉一切无关的邀约,整日待在家中。没有手术,没有出诊,日子本该清净松弛,可她只要一空下来,脑海里就会自动回放那晚后门的所有画面。

陆时衍沉静偏执的眼眸,步步紧逼的姿态,认真恳切的低语,还有最后得逞般浅浅上扬的唇角,一遍遍在眼前闪现。

她刻意不去想,拼命用病案和琐事填满自己的思绪,可越是克制,那些余烬般的画面越是清晰。

她甚至开始下意识规避和傅斯彦的亲密对视,心底的秘密像一根细小的刺,轻轻扎着,时刻提醒她的隐瞒与亏欠。

傅斯彦心思细腻,隐约察觉她这几日格外拘谨安静,情绪紧绷,只当她是暗自钻研病案太过疲惫,愈发温柔体贴。闲来便过来陪她,带她爱吃的东西,耐心温声叮嘱她好好休息,从不追问缘由。

他越温柔,沈砚辞心底的愧疚就越重。

几日转瞬即逝,四人固定的私人聚会如期而至。

傅斯彦如约来接她,车子停在楼下,温声细语,耐心等候,眼底是毫无保留的宠溺。

沈砚辞本想推脱,她实在没有勇气,再一次直面陆时衍,直面那些只有他们两人知晓的秘密与暗流。

可看着傅斯彦温柔的眉眼,所有推脱的话到了嘴边,又尽数咽了回去。

她没有资格任性疏离,更没有资格辜负这份真心。

最终,她只能压下满心的忐忑与慌乱,整理好所有心绪,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跟着傅斯彦上车,一同前往私人会所。

包厢静谧奢华,暖光融融,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

京圈四人悉数到齐。

江聿端坐一侧,沉默寡言,周身气场冷肃沉稳,一如既往的淡漠模样。顾言琛斜靠在沙发上,眉眼带笑,闲散随性,随时等着凑趣吃瓜。

傅斯彦落座的第一时间,便伸手将她护在身侧,姿态自然又偏爱,是旁人一眼就能看穿的特殊对待,稳妥又安心。

唯独斜对面的陆时衍。

他一身清隽浅色衬衫,眉眼温润,气质儒雅平和,和往日无数次聚会时的模样别无二致。

仿佛几天前,那个在昏暗后门偏执桎梏她、吻得失控、字字执拗逼她负责的男人,从来没有出现过。

可只有沈砚辞知道。

那副温润皮囊之下,藏着怎样不肯退让的执念,藏着只属于他们两人的荒唐与秘密。

她垂着眼,指尖微微收紧,刻意避开他的视线,接过服务生递来的果汁,小口抿着,强迫自己稳住心神。

包厢里的闲谈缓缓响起,几人聊着京圈琐事、圈内闲闻,避开了所有工作与医疗相关的话题。

顾言琛插科打诨,气氛松弛平和,一派岁月静好。

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一场寻常不过的兄弟小聚,一场平淡温馨的相伴闲谈。

唯有沈砚辞身在其中,如坐针毡,心底暗流汹涌,一刻不得安宁。

直到顾言琛随意一瞥,目光骤然定格在陆时衍的唇瓣上,语气带着满满的好奇与戏谑,打破了眼前的平和:

“哎?时衍,你嘴怎么破皮了?”

这一句话,瞬间拽回了沈砚辞所有的思绪。

那些被她强行压下的画面、羞赧、慌乱,顷刻间尽数翻涌而出。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便听见陆时衍淡然从容、毫无波澜的声音,轻飘飘落下:

“被狗咬的。”

空气倏然一静。

沈砚辞心口猛地一颤,喉咙瞬间被口中的果汁狠狠呛住,剧烈的咳嗽猝不及防地席卷全身。

“咳……咳咳……”

她控制不住地发抖、泛红,眼眶被咳得发热,整张脸滚烫一片。

傅斯彦瞬间俯身,温热的掌心轻轻抚上她的后背,一下一下温柔顺气,嗓音满是心疼与慌张:

“砚辞,慢点喝,别急。”

他全然不知情,满心满眼只有对她的担忧与呵护,细心替她擦拭唇角水渍,温柔安抚着她慌乱的情绪。

无人知晓。

这一句轻飘飘的玩笑,是独属于她和陆时衍的私密秘辛。

是那晚所有失控、赌气、纠缠最直白的印证。

沈砚辞埋着头,不敢抬头,不敢对视任何人的目光,尤其是身侧一无所知的傅斯彦,还有斜对面那个眼底藏着浅浅笑意、运筹帷幄的始作俑者。

而暗处里,陆时衍望着她窘迫无措、慌乱羞赧的模样,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隐秘,偏执,又得逞。

这场只属于两人的暗自拉扯,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