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初冬的晚风轻轻拍打苏家别墅的玻璃窗,沙沙作响。屋里暖气充足,褪去白日的喧嚣,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平缓的呼吸声。
苏念晚早早把自己卧室的大床铺好了,按照小时候的样子,枕头并排摆在一起。洗漱完毕,房间只留了一盏光线柔和的小夜灯,淡淡的暖光漫过地板,其余大半空间浸在朦胧的夜色里。
两人并肩靠在床头,被子盖到腰腹。一路奔波的疲惫慢慢涌上来,可久别重逢,谁都没有睡意。
苏念晚侧过头,借着微弱灯光看向沈砚辞的侧脸,声音压得很低,怕打破这份静谧:“砚辞,今天在机场看见你的那一刻,我都差点哭出来。这五年,你在国外,真的还好吗?”
沈砚辞微微偏头,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上,语气平淡:“算不上轻松,不过都熬过来了。有工作,能养活自己,没受什么天大的委屈。”
她口中的工作,便是一台台耗时耗力的外科手术,只是她没有细说。
苏念晚轻轻咬了咬下唇,神色慢慢沉了下去,犹豫片刻,才缓缓开口:“有件事,我想,还是得跟你讲讲这几年沈家的情况。你不在京城,很多事情你都不知道。”
沈砚辞安静看着她,没有插话,静静等着下文。
“自从当年把你送走之后,沈家对外,再也没有提起过你的存在。”苏念晚声音放得更轻,“不管是酒会、商业晚宴,还是京圈大大小小的聚会,沈家出席永远只带沈知予一个人。”
沈砚辞睫毛微颤,安静听着。
“所有人,包括以前认识我们的那些圈内长辈、同龄人,现在全都默认沈家就只有沈知予这一个独生女。”苏念晚继续慢慢说道,“沈知予在外从来不会主动提起还有一个姐姐。别人问起沈家女儿,她就只说自己。偶尔有人隐约记得,沈家早年好像还有一个女孩,沈家父母也会不动声色地岔开话题,含糊带过去。时间久了,大家慢慢就淡忘了。”
“没人再记得沈家还有你。”苏念晚眼底泛起心疼,“沈知予心安理得拿着原本属于你的一切,享受沈家全部的宠爱和资源。京圈里所有人都觉得,沈家自始至终就只有这么一位千金。”
沈砚辞沉默了很久,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手腕上那根细银手链。没有愤怒,没有激动,只是一片沉寂。
早在十七岁被赶出沈家的那一刻,她就料到沈家会选择抹去她。只是亲耳听见,心底依旧掠过一丝极淡的寒凉。
苏念晚转头看向她,声音带着一丝无力与怅然,一字一顿轻声说道:
“砚辞,五年了……沈家,早就把你彻底雪藏了。”
这句话落下,房间陷入短暂安静,只有窗外的风声隐约传来。
沈砚辞缓缓勾起一抹极浅、近乎冰冷的笑意,声音平静无波:“雪藏便雪藏。他们想要抹去我的存在,那就随他们。如今我回来,不是回来要沈家的身份,更不是争沈家的宠爱。我只是回来,过我自己的日子。”
“我本来也不属于那个家。”
苏念晚伸手,轻轻握住沈砚辞的手,掌心温热:“还好,你回来了。不管他们怎么掩盖,我永远记得你。”
沈砚辞侧过头看向她,眼底那层常年不散的冷意,化开一缕温柔。
“嗯,还好有你。”
夜色绵长,两个女孩依偎在一处,低声聊着过去和未来。京城沉沉的夜幕之下,沈家还不知道,被他们彻底雪藏五年的长女,已经踏回这片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