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田曦薇啃到一半,停住了。
她把肉饼从嘴边拿开,低头看了看手里剩下的大半个。饼还温着,肉馅的油渗出来,洇湿了外面的面皮。
她犹豫了一下,转头看向蹲在水盆旁边的朴灿烈。
朴灿烈正好在偷偷看她。
她转过来的时候,他的视线还没来得及收回去,两个人对上了眼。
他抿了抿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低下头继续搓衣服。

怎么不吃了?
田曦薇把肉饼朝他递了递。
我吃饱了,这一半留给你。

朴灿烈的手停了一下,他抬头看她,眉头微微皱起来。
这种肉饼在镇上的摊子上要卖8块钱一个,够他买两斤米了。他平时上山挖药,一趟下来也挣不到几个钱,买一个肉饼,算得上奢侈了。
他当然只买了一个,他本来就没打算吃。

我吃过了。
他答得很干脆,低下头继续搓衣服。
田曦薇没等他说完,已经从板凳上站了起来,走到他面前,把肉饼直接塞到了他嘴边。饼皮蹭上了他的嘴唇,带着一点油光和温度。
朴灿烈僵住了,抬起头看她。
她站在他面前,蹲下来跟他平视,眼睛又黑又亮,直直地望着他。
灿烈,你吃嘛。

他张了张嘴,还没想好怎么说,她又加了一句。
你是不是嫌弃我咬过?

她的语气往下沉了沉,眼尾微微垂下,嘴唇抿成一条线,整个人像是被霜打了一样蔫下来。
朴灿烈看着她这副样子,喉头动了一下。

没有。
他低头,在她咬过的地方轻轻咬了一口。
嘴唇碰到面皮上还残留的余温,和一点点她留下的齿痕。
馅是猪肉白菜的,混着油和葱花,在他空了一上午的胃里散开。
他嚼了两下,咽了。

我吃了,你不要哭。
田曦薇的脸一下子亮了。
刚才那点委屈像是从来没出现过,眉眼弯弯的,嘴角翘得高高的。
灿烈都要吃掉。


好。
他把剩下的半个肉饼三口两口吃完,连掉在掌心的一小片碎渣都拈起来塞进了嘴里。
田曦薇心满意足地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褶皱。
那我去试试裙子。

她拿起那条粉裙子,转身往屋里走。
走到门口,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他一眼。
不许偷看。

朴灿烈正在弯腰收水盆,听到这句话差点把盆扣了。
他偏过头,耳朵尖又红了。

谁看你啊。
田曦薇钻进屋里,门在她身后关上。
朴灿烈把盆里的水倒了,衣服挂在晾绳上,又把院子里的板凳和矮凳归拢到墙边。
他蹲下来把灶台旁边散落的柴火码好,手里的活没停,可眼睛总是不自觉地往那扇关着的门瞟一眼。
他皱着眉把一捆柴重重拍到地上,又觉得自己莫名其妙,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门开了。
朴灿烈正在擦手上的水,听到声音抬起头。然后他的手停住了……
田曦薇站在门口,穿着那条粉裙子。
裙子是简单的款式,领口有一圈白色的花边,腰线收得刚好,裙摆垂到膝盖上方。
粉色衬得她皮肤更白了,露出来的小臂和脖颈在阳光下白得发光。
她头发随便拢了拢,几缕碎发垂在脸侧,整个人干净得像刚从画里走出来的。
她有点不好意思地捏着裙摆,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他。
好看吗?

朴灿烈站在院子里,手里攥着那块擦手的布,看着她。
他没说话。
不是不想说,是嗓子眼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移开视线,低头把手里的布叠了叠,又叠了叠,叠成一个方块,放在水缸盖上。
然后他转身去整理那条已经晾好的T恤,把衣架上的衣服挪了挪位置,明明那里不缺地方。

还行……
他背对着她说。
田曦薇看着他僵硬的背影,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没拆穿他。
她提着裙摆从门口走出来,在院子里转了一圈,裙摆轻轻扬起来。阳光落在她身上,把那片粉色照得柔和又明亮。
灿烈,谢谢你。

朴灿烈背对着她,手搭在那件T恤上。
布料已经被风吹得半干了,他捏着衣角,嗯了一声。声音闷闷的,从鼻子里出来,带着一点连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软。
田曦薇坐在那条小矮凳上,安安静静地待着,偶尔抬手把被风吹到脸上的碎发拨到耳后。
朴灿烈洗完最后一只碗,从灶台那边走出来,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停下来,靠着墙,两只手插在口袋里。
他偏头看她,视线从她粉色的裙摆移到她脚踝上还贴着手帕的伤口,又移回她脸上。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穿过土墙的声音,和晾绳上衣服被吹得轻轻拍打的响动。
田曦薇忽然偏过头看他,正好逮住他来不及收回去的目光。朴灿烈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别开脸,假装在看晾绳上的衣服。
灿烈。


嗯。
你刚才一直在看我。


没有。
你耳朵红了。

朴灿烈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攥了攥拳头,又插回去。
他偏着头,盯着院子里那口缸看了两秒,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田曦薇。
嗯?


裙子穿着吧,挺好的。
他说完就转身往屋里走,步子比平时快。
田曦薇坐在板凳上,看着他微微有些慌乱的背影,低头看了看身上的粉色裙摆,把裙子一角捏在手里,嘴角弯了弯。
阳光照在她脸上,暖融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