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田曦薇的手指攥紧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在边伯贤面前,挡在他和那对夫妇中间。
她看着那两张冷漠的脸,胸口烧着一团火,从胃里一直窜到嗓子眼。
你们再说一遍!

她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边母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边母 你是谁?
我是他的妻子。

#边母 妻子?
她的表情从诧异变成了一种难以掩饰的嫌恶。
#边母 就是你?就是你嫁给这个精神病?
田曦薇抬起头,直直地看着她的眼睛。
他不是精神病。

#边母 他不是?
边母嗤笑了一声。
#边母 他杀过人,他脑子里有毛病,医生说得清清楚楚,他就是个疯子。
#边母 你护着他?你知不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我知道他是什么。

田曦薇的声音不高,但整个客厅都听得见。
他是你们的儿子。

边母愣住了。
你们生了他,然后把他带进实验室。

五岁,六岁,别的孩子在幼儿园里玩积木的时候,他在你们的研究室里打针,吃药,做实验。

你们问过他愿不愿意吗?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你们夸赞过的人,他全都记住了。

因为他从来没有被夸赞过!所以他把那些人一个一个抓过来,想看看被夸赞的人有什么不一样。

他不懂怎么对别人好,因为从来没有人对他好过。

#边父 你闭嘴!
你们才该闭嘴!

田曦薇吼了出来,声音在客厅里撞出回声,窗外树上的鸟都被惊飞了。
你们在外面是什么?研究员?专家?受人尊敬的学者?报纸上登过你们的名字,学术期刊上有你们的论文。

你们道貌岸然地站在讲台上,被人叫一声老师,叫一声教授。

可你们对自己的儿子做了什么?

她伸手指着边伯贤,手指在抖。
他五岁就被你们按在实验台上,他身上的针眼,都是你们扎的!

他拿刀对着自己的时候,你们在哪?你们在实验室里写论文,在外面接受采访,在所有人面前装得像个好父母!

你们把他送进精神病院,三年,一次都没去看过。

钱是打了不少,可人呢?你们觉得给钱就够了吗?你们有没有问过他一句,你过得好不好?

边母的嘴张了张,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边母 你懂什么,他本来就有问题,从小就有问题!
他有问题也是你们造成的!

田曦薇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你们说他疯了,说他是精神病,说他该被关一辈子。

你们有没有想过,他变成今天这样,是谁的错?

她往前走了一步,逼视着那对夫妇。
他是你们的儿子,你们把他当成什么?

一个实验品。

实验失败了,就丢掉,就关起来,就当没生过。

你们配当父母吗?你们配做人吗?

#边母 你!
你们说他是疯子,说他是精神病,说他该死。那我告诉你们,他不是疯子,不是精神病。

他变成今天这样,是你们亲手造成的!你们才是那个该被关起来的人!关在最黑最深的牢里,一辈子都别出来!

客厅里彻底安静了。
边母被她盯得退了一步,嘴唇抖着,半天说不出话。
边父的脸涨得通红,但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挤出来。
你们在外面人模人样的,张口闭口科学,研究,数据,把你们那些冠冕堂皇的东西挂在墙上。

可你们心里比谁都清楚,你们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把一个活生生的孩子当成了实验品,然后把他扔掉。

她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
现在给我听好,他不欠你们任何东西。

你们给他的,全是伤。他今天还能站在这里,是我捡回来的。

你们没有资格说他是疯子,也没有资格出现在他面前。

现在,请你们离开!

#边母 你有什么资格!
我是他的妻子。

她一字一句地说。
他现在有人护着了,你们以后不用再来了。

那对夫妇最终走了。
门关上之后,田曦薇的腿一软,差点站不稳。
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扶住了她的腰。
边伯贤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来了,贴在她身后站着。
他一只手扶着她,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在微微发抖。低着头,碎发垂下来遮住了眼睛,看不清表情。

姐姐。
他叫的是姐姐,不是老婆。
我在。

田曦薇转过身来,看着他。
他慢慢抬起头,看着她。
他眼底有水光,但嘴角弯着,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忍着什么。

从来没有人这样护着我。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说大声了,这场梦就会醒。

从来没有人站在我前面。

从来没有。
田曦薇看着他,心口酸得发疼,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那从今天开始有了。

她拇指擦过他眼角,擦掉那点还没来得及掉下来的湿意。
你是我老公,我是你老婆,我不站你前面,谁站你前面?

边伯贤伸手,把她拉进怀里,手臂箍得很紧,下巴搁在她头顶上。
谁都不能欺负你。

他没有说话。
但田曦薇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慢慢平稳了下来,心跳也渐渐变缓。
她拍了拍他的背,掌心贴着他的衬衫,一下一下的。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们相拥的影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