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九点四十,病房熄灯时间。
田曦薇把最后一床被子掖好,站在床边看。
边伯贤乖乖地躺在床上,两只手放在被子外,铁链松垮垮搭在床沿。
头发散在枕头上,衬着那张白净的脸,眼睫半阖着,在灯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像个普通的听话病人。
田曦薇心里松了一下。
终于乖了一回……
这几天她天天在刀刃上走,今天竟然能平安让他躺下来睡觉,简直是奇迹。
她伸手把台灯调暗,压低语调。
伯贤晚安,姐姐明天再来看你。

她转身要走。

姐姐。
田曦薇脚步一顿。

我想和姐姐一起睡。
她回头,边伯贤侧躺着,一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指尖朝她勾了勾。
语气认真,眼神清澈,像提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请求。
田曦薇脸上挂起职业微笑。
伯贤不可以哦,这里是病房,姐姐是护士,护士不能在病人的房间过夜的。

而且你还拴着铁链呢,姐姐要是睡在这儿,半夜护士长查房看到了,姐姐会被开除的。

边伯贤歪了歪头,手指在空中慢慢收拢,像在隔空抓什么。

那姐姐房间就可以?
田曦薇的笑僵了一下。
……也不可以。

她把语气放软。
姐姐的房间是员工宿舍,外人不能进的。

伯贤乖,明天姐姐一早就来,好不好?

边伯贤看着她,没说话。
过了几秒,他开口,语气没什么起伏。

上次姐姐就让我睡了。
田曦薇一愣。

在姐姐的房间。

姐姐忘了?
一个随时能把刀架在她脖子上的人,她敢赶他走吗?
但这些话她一个字都不能说。
她面上不动声色,笑意没变,语气放到最软。
那次是特殊情况。

伯贤那天送了姐姐花,姐姐不能赶你走,但平时不可以,真的不可以。

边伯贤盯着她看了很久。

所以姐姐的房间,只有我送花的时候才能进。
田曦薇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接。

那我下次再送姐姐花。
他说得很认真,像在跟她确认一个约定。

姐姐还喜欢绿色的雏菊,对不对?
田曦薇心里一沉。
她确实说过喜欢绿色雏菊。
可那天他送的花,她到现在想起来还后背发紧,花瓣是绿的,茎上却缠着绿色的汁液,她后来才反应过来那是什么。
那种花,她打死也不想再收第二次。
可她不敢说。
伯贤。

她走回床边,蹲下来。
花可以送,但房间的事……姐姐想办法,好不好?但不是现在,你乖乖睡觉,明天姐姐来了再说。

边伯贤看着她,眼睛在昏暗的台灯光里亮了一下。

好。
他翻过身,面朝她这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只露出半张脸。

姐姐明天见。
田曦薇起身,退出病房。
铁门在身后合上,她吐了口气。
她给自己挖了个坑。
算了,至少今天这一关,算是过了。
她想起周月的话,床上发现玫瑰花的人,都会死在第二个夜晚。
有的死在当晚,有的死在次日夜里。
但不管哪种,熬过了,就说明他暂时没打算杀她。2
蹲蹲下一章,真的不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