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边伯贤没有接话。
田曦薇顿了顿,又开口了。

伯贤,姐姐知道自己来的有些晚,所以姐姐给你带了礼物。
边伯贤沉默了一会儿。
他没有回答,也没有松手。
田曦薇能感觉到他下巴搁在她头顶,力道有些重,像在压制着什么。
她不催他,只是安安静静地被他抱着,一只手在他背上轻轻拍着。
边伯贤现在确实不想听什么礼物。
他现在很想杀掉田曦薇。
她不在这里的时候,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挖空了一块。空空荡荡的,风穿过去,发出嗡嗡的响声。
他不知道那种感觉叫什么,但他不喜欢。
他讨厌失控!讨厌有东西让他不受控制地想!
他的手从她的后背慢慢上移,沿着脊柱,一节一节,隔着护士服的布料摸上去,最后停在了她的脖子上。
两只手扣上了她的脖颈,掌心贴着她颈侧的皮肤,拇指扣在她的喉管上。
她的脖子很细,他一只手几乎就能圈住大半。
只要用力,只要稍微用一点力气往里收,她的呼吸就会断,血就会止,她就会安安静静地,永远地留在他身边了。
田曦薇僵住了。
她能感觉到那双手的凉意贴在她脖子上,力道很轻,轻到甚至算不上握,只是贴着。
但那种威胁是实实在在的。
她脖子上那道旧伤还没好透,他的拇指刚好压在伤口附近,皮肤传来一阵细碎的刺痛。
边伯贤的拇指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他停住了。
掌心下,她的脉搏一下一下地跳着,快而急,像一只被攥在手里的鸟在拼命扑腾翅膀。
那股跳动的频率透过皮肤,传进他的掌心里,又顺着血管一路往上,钻进他自己的胸腔。
咚。咚。咚。
他自己的心跳也跟着快了起来。
和她同一个频率,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从胸腔一路震到耳膜,震得他有些发懵。
他不明白,他的手是用来杀人的,是做过无数次实验的手。
他从来不会因为掐住谁的脖子而心跳加速。以前不会。
但现在……

姐姐啊。
他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困惑和烦躁。

你对我下药了吗?
田曦薇闭了闭眼睛。
她抬起手,覆上他扣在她脖子上的手背,掌心贴着他的指节,没有用力拉开,只是贴着。
伯贤没有被我下药。

你心跳快,是因为你舍不得伤害我。

边伯贤的手指微微一缩。
田曦薇的另一只手贴上了他的胸口。
掌心下的心跳快得惊人,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一下一下撞在她掌心里。
我也很喜欢伯贤,所以我永远也不会伤害伯贤。

边伯贤的心跳又快了。
他垂眸看着她。
她仰着脸,目光撞进他的视线里,干干净净的,没有恐惧,没有闪躲,甚至带着一点笑意。
她的手还贴在他胸口,温热的掌心像一块刚晒过太阳的石头,隔着衣料把温度一点一点渗进他的皮肤里。
他的手指在她脖子上松了一点。

是这样吗……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她,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相信姐姐,好吗?

田曦薇轻声哄着。
边伯贤的眼里浮现出一丝挣扎。
那种困惑和烦躁搅在一起,在他眼底翻涌着,像一池被搅浑的水。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田曦薇能感觉到他指尖的凉意在一点一点褪去。
然后那双手松开了,从她脖子上拿下来,垂落在身侧。
田曦薇又一次死里逃生。
她面上不动声色,心里那根弦却啪地断了,整个人差点软下去。
她稳住呼吸,顺势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
是早上从食堂顺手拿的,橘子味的,透明的糖纸裹着圆圆的橘色糖球,底下插着一根白色的小棍,在日光灯下泛着暖橘色的光。
她慢条斯理地把糖纸剥开,捏着那根小棍,把糖球递到边伯贤嘴边。
伯贤,张嘴。

边伯贤低头看着那颗糖,又看了看她。
田曦薇笑得温柔,眼睛里映着灯光的碎影,整个人站在他面前,像一颗发光的小太阳。
他张开了嘴。
牙齿咬住了糖球,唇瓣合上,含了进去。
田曦薇捏着棍子松了手,正要往回收,却发现棍子那头还被他咬着。
他没松。
她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边伯贤也正看着她,腮帮子微微鼓着,糖球在嘴里滚了一圈,把那根白色的小棍也带得微微晃动。
他含着棒棒糖的样子像只偷到东西吃的猫,乖得不像话,可目光却黏在她脸上,一寸不移。
田曦薇试探着把棍子往外抽了一点点。
他没松。
糖球从他嘴角滑出来一小截,带着亮晶晶的水光。
他舌尖抵着糖球,追着那根棍子往外送了一点,又收回去。
像是在玩,又像是在等她先动。
田曦薇屏着呼吸,又往外抽了一寸。
这次他慢慢松了口,棍子从唇间滑出来,末端还沾着一点糖汁。
田曦薇还没来得及收回手,边伯贤忽然低头,舌尖轻轻扫过她捏着棍子的指尖,把那一小点糖汁卷走了。
温热的,柔软的触感从指腹一掠而过。

姐姐的手指也好甜。
他舔了舔唇角,糖果在嘴里又滚了一圈,腮帮子重新鼓起来,看着她,眼睛亮亮的。

是橘子味的。
田曦薇的手指僵在半空,指尖还残留着那一点湿热的触感。
她慢慢收回手,垂在身侧,攥了攥,心跳快了两拍,面上却一点没显。

这次就原谅姐姐了。
边伯贤含着糖,含含糊糊地说,歪着头看她,嘴里鼓着一边。
田曦薇正要松一口气。

但是啊……
边伯贤忽然凑近了些,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鼻尖。
糖果的甜味混着他身上的凉意扑面而来,那双黑沉沉的眼睛近在咫尺,瞳仁里映着她微微僵住的脸。
他弯起嘴角,声音轻轻的,甜腻的,像在说什么温柔的情话。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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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真的没有下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