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伯贤16

她的脖子上，不知什么时候又贴上了一把刀，冰冷的刀刃压在她的颈侧，贴着之前那道还没完全恢复的旧伤。

田曦薇浑身僵住，震惊地看着边伯贤。

他在笑。

明明嘴角弯着，眼睛里却冷得渗人，像深冬结了冰的湖面。

他开口，声音又轻又缓。

刀在她皮肤上轻轻蹭了一下。

他偏了偏头，表情里有一种近乎困惑的苦恼。

刀刃贴着她的脉搏。

一下，一下，跳得很急。

他看着她，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眼睛里却一丝笑意都没有。

他舔了舔唇角。

刀刃在她脖子上轻轻划着，力道极轻极慢，皮肤表层已经渗出了细密的血珠。

再深一点。

再深一点点。

田曦薇闭上了眼睛。

她没有哭。

也没有求饶。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冷静！冷静下来！

她只是有一点发抖，这很正常，没有人被刀架在脖子上还能面不改色。

但她的反应不能是边伯贤预期中的那种，痛哭流涕，跪地求饶，惊恐尖叫。

那种反应会让他兴奋，会让他觉得杀人这件事也不过如此。

她只是害怕地，轻轻地发着抖，而这样……并不讨厌。反而让他觉得，姐姐是鲜活的，是真实的，是有温度的。

田曦薇没有后退。

她反而往前靠了半步，把自己的身体贴过去。

脖子上的刀刃因为这个动作稍稍偏了角度，从正对咽喉变成贴着侧颈。

疼，但不会立刻要命。

她赌的就是这一下！赌他会愣住。

果然，边伯贤的手顿了一瞬。

就这一瞬。

田曦薇的双手从他的腰侧绕过去，轻轻环住了他的腰。

她把脸埋进他的胸口，整个人贴在他身上，像一只受了惊的猫主动钻进主人怀里。

她抱住了他。

边伯贤的身体僵住了。

一瞬间，他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定在原地。

两只手僵在半空，一只还握着刀，另一只垂在身侧，指节微微发白。

田曦薇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很快，快得不正常。

她没松手，反而收紧了手臂，声音闷在他胸口，轻轻的，带着一点抖。

边伯贤垂眸。

他看着搂住自己的女孩。

她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温热的呼吸透过衬衫布料落在他肩膀上。

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不！是他在感受她的心跳。

一下一下，隔着薄薄的衣料，从她的胸腔传进他的身体。

他自己的心脏忽然跳得极快。

咚、咚、咚。

像要从胸膛里挣脱出来。

这种陌生又剧烈的感觉让他兴奋得说不出话。

比杀人兴奋！比做实验兴奋！比世界上所有曾经让他觉得有趣的事情加起来还要兴奋。

他没想到。

一个拥抱，这么简单的，不流血的，不疼的，没有任何技术含量的动作。

竟然可以填补他灵魂里那个他从来不知道存在的空洞。

边伯贤眯起了眼睛。

整个身体慢慢放松下来，从肩膀到手指，一寸一寸地松弛。

如果田曦薇此时给他一刀，他可能也不会反抗，他太享受这种状态了。

田曦薇感觉到脖子上的凉意消失了。

刀被收了回去。

她脑海里那根绷到极限的弦，终于松了。

她成功了。

她赌对了一件事，边伯贤虽然擅长杀人，但他不擅长被爱。

他所有的经验都建立在制造痛苦上，对温暖这种东西毫无免疫力。

系统面板在她视线角落闪了一下。

田曦薇在心里骂了一声。

1%！

就这？她差点被抹脖子，换来了1%？！

但好歹，比零好。

边伯贤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低的，带着一种满足后的慵懒。

田曦薇松开了他，坐回自己的位置，脸上维持着那个温柔的笑，她已经找到了一点门路。声音轻轻的。

边伯贤歪了歪头。

他若有所思，手掌按在自己胸口感受了一下。

田曦薇看着他，眼底的光微微亮了一瞬。

她放轻了声音，像在跟一个孩子说一个最简单的道理。

边伯贤眨了眨眼，像是在消化这句话。

田曦薇停顿了一下，措辞换了好几次，最后只说出了最简单的一句。

边伯贤看着她，没说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刀，又看了看她脖子上那几颗细密的血珠。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松开眉头，很认真地说。

田曦薇嘴角的笑僵了一瞬，但她很快接上。

边伯贤看着她，唇角弯了弯。

那个弧度很浅，像一把刚开了刃的刀，干净，锋利，却又带着一点说不清的，近乎天真的东西。

系统面板又闪了一下。1